「好！」
「啪啪啪啪~」掌聲響起
其他幾人眼睛看得發亮，心頭忍不住地羨慕。
眼前這小伙咋就不是自家的呢？
咋就能這麼出息？
手上推著自行車的姜海，眼裡此時已經開始泛淚光。
老兒子這麼出息，還孝順，自己這個老子的面子全是他給掙來的。
眼瞅著姜海反應不對，姜小樂趕緊打了個招呼，拉上陳洛就上了車。
被「綁」上副駕駛的陳洛趕緊朝著外頭揮了揮手，這才轉過頭。
「哥，我還沒和叔叔說話呢。」
「別說了，快跑，再說，一會我爹就得抹眼淚了。」
「咱得趕緊走，不然我爹自覺丟了面子，回去還得罵咱。」
聽到這話，陳洛抿嘴笑了笑。
只覺得這一家真好。
看著小轎車離開，已經偷偷抹掉眼淚的一家之主這才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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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邊幾人看他這樣都有些好奇。
「老薑，這麼好的事兒，自行車啊，你嘆啥氣?」
「是啊，嶄新的飛鴿呢，我這存了好幾年，也沒存下個車軲轆。」
幾人語氣中毫不掩飾的羨慕，確實也該羨慕，連錢帶票三百多塊呢。
姜海左手把著把手，右手搭在車座上，望了望轎車離開的方向。
「哎，他越是這樣，我們整個姜家就越欠他的。」
「越欠越多！」
越欠越多，只是姜海個人的想法，當然了，可能姜家好些人也這麼想。
可，姜小樂從來沒這樣想過。
重來一次的他，心裡滿滿當當的全是爹娘、家人。
而且眼前這個姜家，也值得幫！
轎車開出軋輥廠，沒再往別的地方轉，直接回了帽兒胡同。
沒一會的功夫，小轎車在41號院子外頭停下。
此時正值工人下班高峰期，胡同內來來往往的行人屬實不少。
一眾人見到小轎車停下，立刻就知道是姜小樂回來了。
姜小樂，帽兒胡同41號院老薑家的，南鑼鼓巷這一塊最出息的小伙。
見姜小樂領著個姑娘下了車，路過的行人，也甭管認識不認識全都招呼了一聲。
姜小樂剛從後備廂拿出幾個荷葉包和一個麻袋，這會兒又接連被眾人招呼。
那架勢就像姜小樂是菜市場賣菜的，旁人全在問價呢。
吵吵嚷嚷的，好不熱鬧！
都是些街坊鄰居，而且還都是長輩，姜小樂手上提著東西，朝眾人笑笑。
而後趕緊領著陳洛進了院子。
跟在他身邊的陳洛回頭看了看院外：「哥，你跑得可真快，一句話都沒敢說。」
姜小樂隨手將荷葉包遞了過去，而後搖搖頭：
「就這種時候，可千萬別開口。」
「我不是笑話街坊鄰居啊，但凡我一開口，那可別想跑了。」
「認識的不認識的，保准全貼過來，咱倆都別想進院子。」
一對小年輕說說笑笑的進了院子，路上遇見院裡的住戶，倒是可以簡單地拉扯兩句。
此時吳玉珍正在家裡忙活著，她也剛回來沒多久。
兒子不在家，姜海晚上也不回來，但她得吃飯。
只不過簡單了些，昨天剩下的餅子，再熬個粥，就著姜小樂給留的小鹹菜。
也算是如今頂好的伙食！
鍋里的粥剛熬上，吳玉珍撿起個餅子咬了一口，而後一邊吃著餅子一邊拿起桌上的書開始翻弄。
她識字少，雖說工作上有人幫著，但也認識到了讀書認字的重要性。
也就在這時，大門被人擋住了光。
吳玉珍抬頭一看，頓時那臉上的笑容喲，滿臉都是。
餅子也不吃了，書也丟一邊，人趕緊站起身。
邊走邊招手道：「站那幹啥，進來，快進來啊！」
「啥時候回來的？」
姜小樂笑呵呵地踏進了屋子，陳洛也跟在後頭露了露臉。
這下好了，吳玉珍原先注意力全在兒子身上，剛想伸手幫老兒子拍拍衣裳。
現在看到兒媳婦也來了，直接身子一拐彎就挪了過去。
「哎喲，小洛來了！」
「這得多少天沒見你了，也不知道多過來坐坐。」
「阿姨好！」
看著老娘圍著陳洛轉悠，手中提著個麻袋的姜小樂好笑著搖了搖頭。
他這個姜家老大的位置，如今算是保不住了。
現在還只是有了個陳洛，往後倆人真要有了孩子，他就得排老三。
這要是家裡的娃再養個狗、逗個貓，他說不得就得排老四。
「哎...」
嘆氣歸嘆氣，姜小樂臉上卻滿是笑容。
老四也好，老十四也罷，爹娘高興，他也高興！
隨手將麻袋放下，看著桌上的餅子和鹹菜，姜小樂皺了皺眉頭：
「娘，你晚上就吃這個？」
「家裡的海貨、蔬菜啥的，沒了？」
正拉著陳洛胳膊往裡頭的吳玉珍表情一變，知道這要是說不好，自家老四鐵定生氣。
於是趕緊笑了笑：「有有有，乾貨和蔬菜都有呢，還有你上次拿回家的罐頭，也還剩下不少。」
「那你怎麼？」
吳玉珍鬆開未來兒媳婦的胳膊，走到兒子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「這還不好啊？」
「小鹹菜配餅子，鍋里還熬著碴子粥，附近誰家晚飯有咱家的足？」
聽到這話，再注意到老娘的表情，姜小樂面色一松。
「那也不能就吃這些嘛，咱家現在條件好了，不說天天吃肉，稍微吃好點啊。」
「娘你現在也工作了，每天得忙活，可不比以前。」
見兒子語氣緩了緩，吳玉珍心頭也是一松。
現如今，自家這個老兒子一板起臉來，誰都怕。
連姜海在家都得閉嘴消停一會兒。
拍了拍兒子的胳膊：「是是是，咱家小樂說的對。」
「但今晚家裡頭就我一個人，費那勁幹嘛。」
「忙忙活活炒幾個菜，就我一個人，也沒啥胃口不是。」
姜小樂稍稍點頭，這話也沒毛病。
隨後站起身走到煤爐旁，揭起鍋蓋看了看。
這才剛煮上。
少年回了回頭：「這碴子粥可有的煮，你餅子吃完它也煮不爛糊。」
這種大碴子可硬得很，得提前泡上才行。
不泡直接下鍋，小火慢慢熬，少說也要兩三個小時才能熬出糯乎勁兒。
時間短了根本熬不透，咬著硌牙。
「這樣，改天我托朋友給買些大米回來，娘你沒事在家就熬大米粥喝。」
一聽到兒子這話，吳玉珍趕緊搖搖頭：「不用，不用，買那玩意幹什麼。」
「死貴死貴的！」
「我都打聽了，現在別說糧站，外頭基本也見不著什麼糧食。」
「連大白薯都漲到一塊五一斤，棒子粒都快到兩塊五，至於說大米和白面，更是搶都搶不著。」
說到這裡，吳玉珍也好似鬆了口氣地笑笑：
「咱家現在真挺好咯，你還能弄回來些棒子粒。」
「而且，這鍋里的碴子粥熬慢些也沒事兒啊。」
「娘我可是算著時間的，等這鍋碴子粥熬透了，你爹也該喝完酒回來了。」
「他喝完酒指定胃裡頭不舒服，到時候給盛上一碗。」
「既解酒，又暖胃，舒坦著呢！」
霎那間，姜小樂心中忽地一抖！
原來這鍋碴子粥還是給老爹準備的，娘這邊可能餅子都不太捨得吃。
原來，原來...
原來所有經歷過苦難日子的人，都這樣。
他們不是捨不得，只是有些怕！
怕好日子只是一陣風。
怕手裡的吃食轉眼沒。
怕哪天又要餓肚子。
「娘！」
「日子好了，咱不怕！」
PS：祝願大家國慶快樂~