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中午,陳默來到潘玉芬的老房子門口,看到她已經站在那裡了。
潘玉芬穿著一件素色的家居服,頭髮隨意地挽著,臉上沒有化妝,渾身上下透著鬆弛感,也有家庭主婦的氣質。她看到陳默開著庫里南過來,瞳孔頓了一下。
「這車是你的?」
「你覺得我買得起嗎?」陳默笑道,沒有說實話。潘玉芬這麼一問,也就暴露了潘玉芬對陳默最近的行為沒有跟蹤調查到位。那是因為陳默最近沒有去醫院上班,沒有救治病人,一直處在失業狀態。陳默有點居無定所,潘玉芬的人想要調查陳默,成本就會很高。加上潘玉芬手中的人力資源有限,也就沒有隨時跟進陳默的動態。
潘玉芬也沒有追問陳默是不是車主,她理解不了陳默短時間能夠賺到幾百萬。但她還是讚美說道:「人家說香車美女,我說帥哥豪車,你跟這車非常的搭配。」
「謝謝潘姐的美言,我一定努力,爭取開上更好的豪車。」陳默提著禮物,跟著潘玉芬進屋。
保姆還在廚房裡忙活,飯菜的香味已經飄了出來。潘玉芬領著陳默到茶廳坐下,泡了一壺茶,隨意聊幾句日常。保姆做好飯菜之後便識趣地先離開,把空間留給潘玉芬、陳默兩人。
他們吃飯的時候沒有喝酒,邊吃邊聊,話題不咸不淡。飯後又移步到茶廳,泡上新的茶葉。
潘玉芬只是給陳默泡茶,沒有主動開口。
最終還是陳默先打破了平靜,他說道:「潘姐,我想向你打聽一個地方,是不是有個地方叫做快活林?那是一個山莊,裡面是幹什麼的?」
潘玉芬泡茶的手微微一頓,抬眼看著陳默,問道,「你去過那個地方?誰帶你進去的?」
「到門口就被人攔住了,因為沒有會員卡,所以進不去。不過我孩子的母親在裡面工作,我想知道那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,我感覺它不是很正經。」陳默說。
潘玉芬放下茶杯,看著陳默說道:「那你是想我給那邊的人打聲招呼,把姜瑩給辭了?」
陳默搖搖頭說道:「不是,我只是想知道裡面是幹什麼的。至於姜瑩在裡面搞什麼,都跟我沒有關係。我決定跟她離婚了,也簽了離婚協議,那我就不會幹涉她的自由,她做什麼,就讓她去做什麼,最後她自己為她自己負責就行。」
潘玉芬想了一下說道:「裡面有好有壞,你擔心的事情都會發生。那是一個不守規則的地方。當然了,大部分人都會遵守規則的,也不是每個人都守不住底線。」
陳默就心想,姜瑩就是一個沒有底線的人。姜瑩能跟羅城出軌。羅城是一個什麼樣的垃圾呀?姜瑩都主動勾引,那麼面對快活林裡面的那些成功人,或者是富家少爺。她又能守住什麼底線呢?
他就說道:「我明白了。」
「你想進去嗎?我可以讓人帶你進去體驗裡面所有的項目。只要你都體驗過了,那麼你就會對姜瑩祛魅。或者說是對其他女人都祛魅了。」潘玉芬說,她一個女人都知道裡面是什麼樣的世界。
陳默卻搖頭說道:「要體驗那些項目的代價,我付不起。算了,這些與我無關,不說也罷。」
他喝一口茶,鄭重神色說道:「潘姐,謝謝你的答疑。你也可以問我一個問題,我會如實回答你的。」
潘玉芬眉頭跳了跳,說道:「你跟我這麼見外?」
「公平,這是公平。我們目前算是朋友關係,沒有進一步的利益合作。那交往之間儘量公平,這樣比較好。你剛才回答我一個疑問,我也回答你一個。當然了,你儘量問我擅長的。如果是我自己都無法把握的問題,答案自然無法把握,不會讓你滿意。」陳默說,跟潘玉芬這樣的人交往,他得表現出有價值。
潘玉芬點頭說道:「你很謹慎,你說的也很合理。這樣吧,我問你一個醫術上的問題,翰林院的那個老人,你真的能治好?」
陳默心神一動,果然問的是這個問題。他還是想了一下,嚴肅說道:「我沒有能力治好,我只能讓他舒服一點。你應該看過那老人的醫療記錄,或者是聽他的主治醫生談過,你大概能夠判斷出老爺子能活多少年。我的能力只是在那個基礎上幫他延續多幾年。我無法讓他健康痊癒,我們畢竟要遵循生老病死,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跳出這個循環。厲害的醫術倒是可以爭取病人比別人多活一點,活得舒服一點。」
潘玉芬對這個答案不滿意,她想得到的答案是能夠治好,讓對方欠她一個大人情。陳默這樣的說法交易價值大大降低了。
不過面對生老病死,他也不能夠強求。他說道:「原來是這樣。陳默,你有這麼好的醫術,要是不用在病人身上,也是浪費。我有個親戚的老人住在機關養老院,這些年一直被病痛折磨,各個醫院和保健局的人都沒有能治好,我想讓你嘗試一下,如何?」
「我可以跟你去看一看,但是我也把話說在前頭,既然那麼多專家教授都沒能治好,那你也別對我抱太大的期望,我也只是一個懂一點醫術皮毛的普通人。」
「好,那就這樣說定了,等我安排好了時間,派人去接你。」
兩人又聊了一會,陳默看出潘玉芬有些倦意,便起身告辭。不過,他並沒有走,猶豫著要不要繼續說。
潘玉芬說道:「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的?這裡只有你我兩個人,不用遮遮掩掩。」
陳默想了一下就說道:「我在外面聽到一個說法,那個羅城是你罩著的。考慮到徐敏跟羅城是夫妻關係。這個說法是真的吧?」
潘玉芬表情沒變化,只是目光凝了一下,說道:「你想了解什麼?想做什麼?」
陳默就說道:「現在羅城還在糾纏姜瑩,騙了姜瑩的身子和錢財,本身又是個癮君子,他的存在給我家孩子們帶來了很大的風險。我希望他不存在了。說到他是癮君子,我覺得以你的身份,也不應該去庇護他。」
潘玉芬聞言就沉默起來。
陳默沒等到對方說話,他就說道:「看來你說的不用藏著掖著,也並無不是絕對的,事關你的核心利益,你一樣不夠真誠。」
潘玉芬覺得陳默是在將她的軍,她權衡了一下就說道:「羅城這個人以前是給我老公做事的,我老公比較信任他,所以他涉及了我老公的一些機密,雖然我老公死了,但這些機密還是不能曝光,所以我現在願意豢養著他。他對我老公的事業有幫助,有苦勞也有功勞,我護他周全是念在這個份上,同時他也是我們這邊集體的一員,其他人也看著他。」
「明白了,他對你有用,你還要繼續用他。」
潘玉芬就沒有直接回答,就是反問了一句,說道:「陳默,你和羅城之間的矛盾能不能化解?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?」
陳默聽出來了潘玉芬的意思,這個羅城她是保定了,讓陳默不要碰他。
「我明白你的想法了,剛才的問題當我沒問。時間不早了,不打攪你休息了。」
陳默正式告辭,轉身走了出去。
潘玉芬送陳默出去,看著陳默遠去的車子,她的眉頭皺起來。
這個陳默在逼她,在陳默和羅城之間做一個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