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陳默接到了徐敏的電話。
徐敏昨天晚上回酒店去住了,沒有在病房裡面守夜,而是由另外一個人來守。她早上過來,負責白天的照顧。剛才羅城輸上液之後,她就有時間出來一趟。
她對陳默說道:「陳哥,你過來吧,我們有很長時間可以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給做完。」
陳默不滿說道:「你不要一大早就想那些事,我還有別的事要忙呢。」
徐敏嘿嘿一笑說道:「可我忍不住想你呀。」
陳默直接問道:「昨天晚上潘玉芬找羅城幹什麼?」
徐敏就說道:「那我告訴你的話,這能不能作為一個交易?你可以多愛我一次或者兩次。」
「你要是不說,那就掛了,以後少聯繫。」
「你不是說花2萬養我嗎?咱們怎麼能少聯繫呀?我捨不得不聯繫你。」
「別廢話,潘玉芬到底要做什麼?」
徐敏就正經一點說道:「他們說的是集團裡面的事情,我聽得不是很清楚,只是聽到了一個什麼房地產項目。潘玉芬本來想讓羅城去處理拆遷的事情,但是現在羅城自身難保,就得安排其他人了。昨天潘玉芬是順道過來的,並不是特意過來。當然,她最後也問了羅城有沒有遇到你,羅城說沒有。」
陳默就眉頭皺起來問道:「潘玉芬這是什麼意思?她懷疑我什麼?」
「那就不清楚了,我沒有告訴她任何有關你的事情,我絕對不會出賣你的。我想他們只是猜測,畢竟最近潘玉芬諸事不順,她整個人也更加多疑。」
「是嗎?你不會出賣我?那大可不必。你有秘密守得住就守,守不住就告訴潘玉芬,把我賣了就行。」
徐敏就很認真說道:「我怎麼可能會做那種事情?我不可能出賣你的,你看我行動。」
「有空就去套一下羅城的話,問問他給了姜瑩什麼東西。」
「放心吧,我會記心裡的,我會問的,問到了我就給你打電話,或者是我過去找你。」
「都可以,我這邊有事忙,沒事不要打電話。」
陳默說完就掛斷電話,就開始琢磨這裡面的事情。
中午,他忙完了自己的事情,然後就開車去秦院長的家裡。秦院長前些天打電話說身體有點不舒服,讓陳默有空就過去看一看。陳默沒有馬上過去,而是等到了今天。現在他提了一盒茶葉,也就敲門。
秦院長夫妻兩人都在家裡面,陳默就給他們兩個老人做了簡單的檢查。兩個老人身體並沒有太大的問題,都是常見的老年人的毛病,比如血壓高啊、睡眠不好之類的。
他留了一個藥方,同時又給每人扎了幾針,幫他們提振一下元氣。
等他收拾針灸包的時候,門鈴響了。張向北提著兩瓶酒前來拜訪。
「老秦,我帶了兩瓶酒過來,今天跟你喝一杯。」張向北進屋,看到陳默的時候,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,笑道,「陳默,你也在呀,真是好巧呀。」
陳默現在也不像過去那麼單純了。他知道這哪是巧合,分明是秦院長的安排。他之前拒絕了太多次張向北的飯局和見面,秦院長肯定被張向北說服了,就安排了今天這個局。他面上不動聲色說道:「是啊,好巧。」
秦院長呵呵地打圓場說道:「擇日不如撞日,你們既然都來了,那就一起吃個飯。」
張向北舉了舉手中的酒瓶說道:「我正說要跟老秦喝一杯呢,陳默也在,那就一起喝。」
陳默沒有駁秦院長的面子,說道:「好呀,那就一起吃個飯吧。不過我是開車來的,就不喝酒了。」
秦院長老夫老妻自然沒法做飯菜,就直接從外面的飯館訂了菜,讓對方送過來。張向北跟陳默在茶廳喝茶,兩人相對而坐。
張向北還是先開口說道:「陳默,醫院的情況你聽說了沒有?」
陳默隨口說道:「我已經離開了醫院,就沒有關註裡面的事情。」
「那你在幹什麼?」
「看書、充充電、看看孩子。」
張向北就假裝關切地說道:「你這麼年輕,就這樣賦閒在家也不是辦法,還是趕緊回醫院吧,這次我做主了,給你副院長的位置,全面負責醫院的醫療方面工作。」
陳默端起酒杯,慢慢喝了一口說道:「哦?那徐大偉呢?你退下來讓他頂替你的位置?」
張向北表情變化,又極力克制,說道:「你不關心醫院的事情,你可能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一些事。徐大偉已經被帶走好多天了,隔離,接受調查。醫院的事現在是我全權在負責。陳默,現在醫院需要你。」
他再看陳默,眼睛裡面就有了一些說不清的東西,面前這個年輕人才是未來,才是醫院的未來。但他已經將對方趕出了醫院,現在想請對方回來,就恐怕不是那麼容易。
陳默還是安靜地喝茶,沒有接這個話題。徐大偉被雙規的事情,到現在都沒有風聲傳出來,應該還在保密階段。
但這種事情始作俑者就是陳默,他把徐志平的那些東西一股腦地上傳到紀檢委的舉報郵箱。舉報材料比較多,他不知道是哪一份起的作用,哪一張照片或者是哪一段視頻。
當然了,這些細節他不深究。而徐大偉被雙規顯然不是終點,也許還能夠破財消災。畢竟徐大偉也並非只是一個人,還有李娜那些人脈關係。
社會上的關係錯綜複雜,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。
張向北看到陳默不說話,他又加了一句說道:「我說的都是真的,我現在請你回去,你提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。」
陳默說道:「咱們不說回醫院的事情,目前我也沒有想出來工作的意思。你找其他人吧。」
張向北的嘴角抽了一下,但他並不甘心,他又換個話題說道:「陳默,上次翰林院那個病人的情況,你還有印象嗎?現在我把他的最新檢查報告給你看,你能給我一些建議嗎?」
陳默心裡冷笑,覺得張向北果然坐不住,終於問到這個了。上次張向北受他的啟發改良了方子,療效應該已經到頭了。加上附屬醫院去了被舉報的事情,病人家屬恐怕已經開始懷疑張向北了。
病人家屬讓張向北主持治療工作了,有了一段時間,顯然沒有什麼進展,那麼肯定會給張向北施壓,家屬是不可能等待的。張向北上次是偷了陳默的方子,占為己有。那也只是一個初期。階段的方子,他並不知道陳默整體的治療思路。後期採用什麼樣的藥物?什麼樣的治療方案,張向北完全是兩眼一黑。
他就說道:「當初簽了保密協議,不能討論他的病情,沒有經允許我也不應該看他的檢查結果,我就不冒這個風險了,你也別心存僥倖,那個病人的情況很特殊啊,人家來頭不小,你治不了就別治了,讓其他能人去治。」
張向北往前湊了湊,壓低聲音說道:「咱們私下裡討論沒問題的。你當初為什麼要開那樣方子?後面你又打算怎麼治?」
「涉及保密條約,不討論,咱們今天就喝茶。」
張向北並不死心,說道:「開個價吧,咱們知道。」
陳默搖頭說道:「你別坑我,你不行也就別硬上,能治就治,不能救就撤。」
張向北一咬牙,乾脆直接說了。他說道:「這關乎我在醫院的前途,也關乎我進衛健委或者是保健局,我必須冒一把險。現在只有你能幫我,只要你幫我,我可以把我現在所有的財富都給你,並且以後我什麼都聽你的。」
陳默驚訝,沒想到張向北如此直白。他大概就明白了,病人的家屬恐怕已經放出話來了,要是張向北沒有拿出更好的治療方案,那就會換掉他。一旦換了別人,那張向北就會失去最後的庇護。張向北和徐大偉之間有勾結,這裡面的勾當遲早要東窗事發,到時候張向北失去的會更多,甚至有可能會去坐牢。
在一瞬間,張向北的命運似乎就掌握了陳默的手裡。但是陳默並沒有同情對方的意思,一如當初張向北選擇徐大偉放棄他一樣。
陳默說道:「我不能給你任何保證,我沒有那個能耐,你也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我這裡,我不值得你相信。」
張向北的聲音有些發顫說道:「陳默,我知道你是可以的,你一定有好的治療方案。看在咱們過去的交情上,你不能見死不救呀,你得幫幫我,求求你了。」
陳默依然拒絕說道:「你不要這麼道德綁架我,我沒有那麼大的能耐。」
他拿出手機,假裝看到了重要的信息,就說道:「我還有點急事,我先走了。」
他不管張向北,直接走到另外一個房間裡面,跟秦院長打了招呼,也就直接離開。
當初張向北在醫院裡面毫不猶豫地拋棄了陳默,對陳默帶來了傷害。現在陳默就不會原諒對方,他沒有踩上一腳,就是他最大的仁慈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