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上午，陳默推開病房門，看到徐敏已經醒來，也在輸液中，臉色比前幾天好了許多。
徐敏看著陳默，眼神就有了亮光，還有希望。
因為陳默請了護工照顧，很多事不用陳默親力親為。他拿吸管讓徐敏喝了一點水。
陳默說道：「我看你今天比昨天好很多，說明治療起作用了，你配合治療，很快就能出院，出院之後，我給你安排一個好的療養去處。」
徐敏點點頭，說道：「你就是我的希望，我也希望早點好起來，然後伺候你。你需要我。到時候你會不會嫌棄我？會不會不要我？不跟我上床？」
也就是病房裡面只有兩個人，不然別人聽到這話就尷尬了。
陳默輕咳一聲，說道：「你都這樣子了，你還想著上床那點事情。放心吧，你出院之後，我需要你的時候，肯定會要你的。」
陳默換一個話題說道：「我昨天晚上就去找潘玉芬了，跟她聊聊你的事情。」
「她怎麼說？」徐敏不由得緊張起來。
「她不是很配合，她直接開價一個億。她知道我拿不出那麼多錢來，她也知道你不值那麼多錢，但是她就是這樣提。就是要刁難我。」
徐敏的臉色變了變，本來有了亮光的眼神又黯淡下去。她說道：「我就知道她不會輕易放我走的。」
「你也不用擔心，你那些東西是跟別人捆綁在一起的，曝光出來的話，會讓你有點麻煩，但是也會曝光他們的醜行，他們的集團也不能夠曝光太多的，因為江東這地方不僅僅是只有他們，還有跟他們一樣有能耐的對手。你現在傷成這樣子，對她的價值大大減小，她不會再傷害你。」
徐敏沉默起來，本來暢想得到的自由，現在發現並不容易得到。
陳默說道：「你不用想那麼多，我會繼續找他，跟他談一談，我相信我能夠說服他。」
徐敏看著陳默，含情脈脈的，眼眶裡面有了感動，要流出眼淚，但是她還是忍著。
她說道：「現在只有你對我好了。」
陳默看著徐敏，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。他同情這個女人。她二十歲被那人強姦，然後被潘玉芬控制，嫁給羅城，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，從來沒有真正掌握過自己的命運。
但他又覺得徐敏這樣的下場早有預示，甚至是罪有應得的。可能第一次被強迫的時候，因為面對的是那樣的一個大人物，所以她無法抗爭。但她後面跟了羅城之後，又開始擺爛，跟其他男人上床。這種出軌的女人不值得同情。徐敏跟他的妻子姜瑩一樣，都沉淪在欲望裡面，越陷越深。
但他又不得不承認，徐敏在變。她在試圖從那個泥潭裡爬出來。跳樓，是她對自己命運的一次反抗，雖然方式極端，但至少她反抗了。
她跟他有了關係——不是純粹的交易，而是帶著某種信任和依賴的關係。他多少有些憐憫她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自己也有私心。他想要她留在身邊，不是因為她有多好，而是因為他需要她。這是占有欲，是控制欲，是他不願意承認卻實實在在存在的東西。
「因為你值得。」他說。
徐敏愣了一下，眼淚終於掉了下來。陳默上前，幫她抹眼淚。徐敏第一次看到如此溫柔的陳默，眼裡面的迷離神色越來越濃。要不是現在傷成這樣子，她真想現在就跟陳默上床，她一定會好好的伺候陳默。
徐敏繼續接受治療，陳默陪伴一會。陳默看到徐敏打呵欠，他就說道：「困了你就睡吧，我去忙我的事情。有護工和醫護人員隨時照應著，你不用擔心什麼。我有空就過來看你。」
他轉身要走，徐敏在身後叫住了他。
「陳哥。」
「嗯？」
「小心潘姐。她不是好人。她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。」
陳默點了點頭，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。
陳默走出電梯，想要通過樓道的小門時，外面剛好一個人進來，和對方碰了個面。
那是個女人。四十歲上下，波浪長發披在肩上，皮膚白皙，五官精緻，透著一股冷艷。胸不大，但臀部豐腴，腰身收得很緊，整個人呈現出一種精緻的小梨形線條。
她穿著一件深色的風衣，踩著高跟鞋，站在那裡，擋住陳默的去路。
陳默停下腳步，看著她。女人也在看他，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審視。
「陳醫生？久仰。」她的嘴角微微翹起，伸出手。
陳默沒有握她的手，只是點了點頭。「哦，我也認識你，你是潘姐的小姑子，韓女士，我在她家的照片裡見過你。」
韓美玲的手懸在半空，頓了一下，收回去了，臉上的笑容卻沒有變。「你的記性真好。那照片放了好幾年了，上面的人比現在老多了，你還能認出來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韓美玲歪了歪頭，饒有興趣地看著他。
「這個時間點，在這個地方，除了來看她，我想不出別的理由。」
韓美玲笑了一聲，笑聲不大，但很好聽，像是秋天的風鈴。「陳醫生，你比我想像的有意思。借一步說話？」
陳默猶豫了一秒，點了點頭。「附近有個茶樓，我請你喝茶。」
「好。」
陳默拉開庫里南的車門，韓美玲的目光在那輛車上停留了幾秒——貪婪，驚訝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她拉開副駕駛的門，坐了進來，手指在真皮座椅上輕輕摸了一下。
她說道：「你這個車不便宜，你做醫生這麼賺錢嗎？」
「這個車是二手的，也是貸款了。現在每個月要還這個車，就得省吃儉用。」
「哦？是嗎？我看你現在的狀態，一點都沒壓力，非常的雲淡風輕啊。」
「表面而已，表面風光而已，開這個車也就是裝裝門面，其他的一無是處。」
韓美玲就沒多說什麼，跟著陳默去茶樓。
茶樓在兩條街外，不大，但很安靜。陳默要了一個包間，點了壺金駿眉。服務員退出去，關上了門。茶香在空氣中慢慢散開，韓美玲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抿了一口，放下。
陳默看到韓美玲一直在看他，他就直接說道：「其實你不來找我，我可能也要找你。因為我找潘玉芬聊過徐敏的事情，她沒同意放手。」
韓美玲說道：「哦？我那個嫂子怎麼說？」
陳默說道：「她讓我拿一個億給她，然後就讓我把徐敏帶走。她就是存心刁難人。」
韓美玲說道：「我那個嫂子啊，什麼都好，就是有點太貪了，一個億啊，她真敢開口。一個億讓你拿出來，的確為難你了。但是你想帶走徐敏，你得付出點東西，你覺得徐敏值多少？」
陳默直接說道：「徐敏這樣的女人不值錢，在大陸上一抓一把。她對我來說，也就只有床上那點作用。」
韓美玲譏笑地看著陳默說道：「陳醫生，看來你也是個風流人物，你是不是把自己當成古代的才子？在青樓看上了一個女子，就要老鴇割愛？不好意思，我把我嫂子比喻成老鴇了，這話你可別跟她說，不然她不開心的。」
陳默微微一愣，看得出來韓美玲對潘玉芬似乎並不尊敬。他內心靈機一動，這一點倒是可以利用的。當然了，這可能也印證了他的猜測，潘玉芬的團隊裡面也並非鐵板一塊。
陳默說道：「徐敏對你們來說沒有任何的價值。她就是一個小人物，跟你大哥那些事情，也就是誤闖天家。」
韓美玲說道：「是的，她的確是一個小人物。但是你不大懂。他知道我大哥的一些過往，要是他抖露出去的話，會給我大哥的聲譽帶來損害，我說，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，你認同嗎？」
陳默說道：「你大哥的死，我只是聽你嫂子提起一句，她沒有多說。她說你大哥的死保住了你們。但是徐敏的情況跟你大哥的不一樣。還有，徐敏只是跟我走，她不會到處亂說的。」
韓美玲說道：「你為什麼對他那麼上心呢？他是你什麼人？你的情人？」
「算不了什麼情人，嚴格上來說就是一個床伴，她只有那點作用。當然了，了解她的遭遇之後，我有點同情她。」陳默如此說。
韓美玲搖頭微笑說道：「陳醫生，你不實誠呀。你的情況我也知道一點，你老婆跟羅城搞在了一起，你現在要跟你老婆離婚。那我就不明白了，你老婆不比徐敏好嗎？你老婆畢竟是原配，而且也沒有徐敏那麼多男人。你因為你老婆出軌而不原諒她，那為什麼還要找一個徐敏這樣的爛貨呢？」
聞言，陳默就不說話，默默喝茶，但是臉色卻有些難看。
「對不起，我不是故意揭你傷疤。」韓美玲說，嘴上是歉意，但其實也更多的是譏諷。
陳默沒有辯解，說道：「既然徐敏是這樣的一個爛貨，那就把她給我唄。」
「你的建議我會考慮考慮。謝謝你的款待，但是我還有點事情，我要先走了，回頭我請你。」韓美玲手機傳來一條消息，她看了一眼，臉色微變，然後就結束跟陳默的談話，否則她還想繼續跟陳默溝通溝通。
這個男人是一個有意思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