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高盛總部。
一群平日裡足以攪動全球資本市場的高管,此刻全部坐在會議桌旁。
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。
桌上擺著一份又一份最新報表。
流動性情況,融資渠道。
客戶贖回壓力,抵押品價值變化,交易對手風險。
每一份文件,都像是在告訴他們同一件事。
高盛要完蛋了。
客戶開始撤資。
外部融資渠道幾乎被凍結。
市場信任正在崩塌。
而華爾街,從來不是一個講仁慈的地方。
如果不能在最短時間內找到足夠強大的資金背書,高盛距離破產清算,也只是時間問題。
會議桌盡頭。
高盛董事長勞埃德·布蘭克坐在那裡,眼底布滿血絲。
他已經連續二十多個小時沒有合過眼。
可此刻,沒有人敢提醒他休息。
因為所有人都明白,現在高盛缺的不是睡眠。
是錢。
是很多很多的錢。
「我們還剩多少時間?」
一名高管聲音發乾地問道。
會議室里一片死寂。
沒人能給出準確答案。
可能是一個月,可能是一周,甚至,可能就是明天。
就在這時,勞埃德放在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。
屏幕亮起。
上面出現了一個有些陌生的名字。
那是一個東方人。
幾個月前,在一場私人宴會上,兩人曾經有過短暫交談。
對方不張揚,話也不多。
但勞埃德隱約聽說過,對方背景很深。
只是那次之後,兩人幾乎沒有任何交集。
勞埃德不明白,對方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打來電話。
但現在這個時間點,任何一個可能帶來資金的電話,都值得他接。
他拿起手機,接通。
「你好。」
電話另一邊,很快傳來一個平靜的男人聲音。
「聽說你們現在需要錢。」
勞埃德的眼神瞬間變了。
會議室里,幾名高管也下意識看向他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沉聲問道:
「你想說什麼?」
電話里的男人語氣依舊平靜。
「我可以簽下一張五十億美元的支票。」
這句話一出,勞埃德的手指猛地攥緊。
五十億美元。
在此刻,就是一根能把高盛從水裡拉出來的繩子。
會議室里的幾名高管,也從他的表情變化里察覺到了不對。
勞埃德壓住心裡的波動,緩緩問道:
「條件。」
對方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答案。
「十個百分點的固定利息。」
「另外,我要高盛一部分股權。」
聽到這個條件,勞埃德臉色微微一沉。
十個百分點,這個價格非常高。
甚至可以說是趁火打劫。
可現在,他們沒有資格表現得太憤怒。
沉默片刻後,勞埃德忽然問道:
「您背後是誰?」
「華國嗎?」
這個問題,才是真正關鍵的地方。
如果對方背後真是華國,那這筆錢就不再只是普通投資。
它會牽涉監管。
牽涉美麗國國內輿論。
甚至會讓高盛陷入另一種麻煩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隨後,男人輕輕笑了一聲。
「我背後是誰,重要嗎?」
「重要的是,一個月之後,你們是否還能保住高盛。」
「還是會被華爾街剩下那群餓狼撕碎。」
這句話像一根針,直接扎進了勞埃德心裡。
他看向窗外。
華爾街依舊燈火通明。
可那片燈光之下,早已殺機四伏。
沒錯。
現在最重要的,不是對方背後是誰。
而是高盛還能不能活下去。
如果活不下去,所謂尊嚴、條件、顧慮,全都沒有意義。
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,雙方開始快速談判。
固定收益太多。
股權比例太高。
監管披露必須規避風險。
電話里的東方男人始終不急不躁。
他很清楚,高盛現在沒有太多籌碼,更清楚他們不敢把談判拖得太久。
最終,雙方達成初步協議。
十億美元直接投資。
四十億美元低息貸款。
而高盛需要付出的代價,是一份未來低價增持普通股的認股權證。
以及部分亞洲業務合作中的優先席位。
這不是最完美的條件。
但對於此刻的高盛來說,已經足夠讓他們度過眼前這場風暴。
勞埃德放下電話後,整個人靠在椅背上,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。
平時,他很少在會議室里抽菸。
可現在,沒人會在意這種規矩。
煙霧緩緩升起。
他夾著煙,望著窗外華爾街的夜色,忽然有種極其荒唐的感覺。
自己竟然真的把高盛的命門,交到了一個東方人手裡。
而且這一切發生得如此簡單。
當海水退去之後,所有人才發現。
所謂華爾街巨頭,也不過是一群拼命尋找救生艇的人。
就在這時,桌上的另一部手機忽然響了起來。
勞埃德看了一眼來電,眼神微微一動。
電話接通後。
另一邊,傳來一道溫和而沉穩的聲音。
「你好。」
「我是沃倫·巴菲特。」
巴菲特。
這個名字,在此刻的華爾街,幾乎意味著另一種信用背書。
電話那頭,巴菲特的聲音不緊不慢。
「我知道你們現在的處境。」
「我可以給高盛一張五十億美元的支票。」
「條件也很簡單。」
「百分之十五的固定收益。」
「另外,我需要一份未來以優惠價格購買高盛股票的權利。」
如果是三個小時前,聽到這句話,勞埃德或許會鬆一口氣。
甚至會覺得自己終於等來了最體面的救援者。
可現在,他臉上沒有半點欣喜。
相反,眼底甚至浮現出一絲說不出的厭惡。
這就是華爾街。
沒有朋友。
沒有救世主。
只有一頭頭聞著血腥味趕來的餓狼。
勞埃德深吸一口煙,又緩緩吐出。
「感謝你的好意,沃倫。」
「不過,高盛目前資金充裕。」
「我們暫時不需要這筆投資。」
電話那頭,明顯安靜了一下。
巴菲特像是沒有立刻反應過來。
「你確定?」
勞埃德看著窗外,聲音冷淡了幾分。
「確定。」
「如果未來有需要,我們會再聯繫你。」
說完,他沒有再給對方繼續開口的機會,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電話另一邊。
巴菲特坐在辦公室里,手裡還握著電話。
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。
高盛拒絕了?
整個華爾街都在尋找救命錢的時候,高盛竟然拒絕了他?
這怎麼可能?
除非,有人比他更快一步。
而且給出了一個讓高盛無法拒絕的方案。
巴菲特慢慢放下手機。
明明自己還沒有付出一分錢。
可不知道為什麼,這位老人心裡卻忽然生出一種極其強烈的痛感。
就好像原本已經擺在桌上的寶貝,被人搶先一步拿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