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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8章 我說這是學具,你信嗎?

2026-09-25 15:56:09 作者: 廣子

  十幾分鐘後。

  大使站在檢查台前,看著桌上那七八件法器,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。

  來之前。

  他以為只是幾件普通物品,因為語言問題沒能解釋清楚。

  來了以後才發現,語言問題可能還不是最難的。

  沉思片刻後。

  大使終於抬起頭,用英文向工作人員解釋道:

  「這些是華國傳統文化中,一些比較特殊的....學習用品。」

  說完他又低下頭,看向清玄。

  「你平時學習,是不是會用到這些東西?」

  清玄連忙點頭。

  「對!」

  「我天天都用!」

  大使稍稍鬆了口氣。

  工作人員卻仍舊有些懷疑,他拿起那塊刻著符文的木製令牌,詢問起它的具體用途。

  聽完翻譯,清玄看看令牌又看看大使。

  「這個……」

  小道士短暫猶豫了一下。

  「這個是我平時壓紙用的。」

  說著他還伸出手,將令牌放在那幾張黃紙上面。

  壓得嚴嚴實實。

  

  工作人員看了一眼,似乎勉強接受了這個解釋。

  隨後,他又拿起那隻銅鈴。

  「那麼,這個呢?」

  清玄這次回答得快了許多。

  「這....這是提醒下課的鈴鐺。」

  「搖一下,同學們就知道該下課了。」

  工作人員放下銅鈴,又指了指銅錢。

  「計算用的!」

  幾番解釋下來,現場氣氛終於緩和了不少。

  可就在大使以為事情總算能夠結束時。

  工作人員伸出手,拿起了最後那面黑色小旗,將它緩緩展開。

  「這個,也是學具嗎?」

  清玄有些意外的盯著那面旗子,又趕緊低頭朝行李箱裡看了一眼。

  過了兩秒,才有些尷尬地撓了撓腦袋。

  「這個不是……」

  「這個是收魂用的。」

  「收拾行李的時候有點著急,帶錯了。」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大使緩緩轉過頭。

  看了看那面黑色小旗,又看了看面前一臉無辜的小道士。

  一時間,真的是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圓過去了。

  對面的工作人員顯然聽不懂漢語。

  見幾人遲遲沒有回答,又指了指旗子,追問了一句。

  在大腦經過長達一分鐘的瘋狂思考後,大使臉上終於重新擠出一絲笑容。

  「我說這個是給孩子們比賽加油用的旗子。」

  「你...你信嗎?」

  聽見這個解釋。

  男性工作人員恍然地點了點頭,隨後握住旗杆,頗有興致地揮了兩下。

  黑色旗面隨之展開。

  一道道古老而繁複的符文,隨著布面的起伏若隱若現,仿佛也跟著緩緩遊動起來。

  清玄臉色頓時一變,下意識向前邁了半步。

  「哎,那個不能亂——」

  話還沒說完。

  便對上了大使投來的目光。

  清玄張了張嘴,只能硬生生將後半句話咽了回去。

  工作人員卻毫無察覺,只覺得這面來自東方的助威旗,還挺有意思。

  清玄看著他。

  最終只能在心裡默默說了聲抱歉。

  「大哥。」

  「等我到酒店....就第一時間把你放出來。」

  隨著檢查結束。

  所有物品,都完好無損地交還給了清玄。


  小道士手腳麻利地將東西收進行李箱,確認沒有遺漏以後,才拖著箱子快步離開。

  「清玄。」

  「等會帶你們去嘗嘗當地的外國菜,然後再回酒店。」

  「鄧爺爺,我那個....」

  「別這個那個的了,來了就不用擔心花錢。」

  ——

  檢查台旁。

  那名男性工作人員望著眾人離開的背影,笑著感嘆道:

  「多麼可愛的孩子們啊。」

  「尤其是那個穿著傳統服裝的小傢伙。」

  「真有禮貌。」

  旁邊的同事附和了一聲,剛準備開始接下來的工作。

  卻聽見男人忽然又嘀咕了一句。

  「就是……」

  「我的頭,怎麼有點暈呢?」

  話音剛落。

  男人整個人便毫無徵兆地向旁邊倒去,一頭栽在同事的肩膀上。

  同事下意識扶住他,一開始還以為對方是在開玩笑。

  「特侖蘇?」

  「別鬧了,今天工作很多呢。」

  可連續呼喊了幾聲以後,男人卻依舊沒有任何回應。

  就連腦袋,都軟綿綿地垂了下去。

  「特侖蘇!」

  「你能聽見我說話嗎?!」

  「快來人!」

  「有人暈倒了!」

  .......

  不久後。

  名叫特侖蘇的男人被送進了附近的醫院。

  然而接下來的檢查結果,卻讓負責接診的醫生有些摸不著頭腦。

  呼吸正常。

  心跳正常。

  各項檢查,也始終沒有發現足以解釋昏迷的異常。

  可無論旁人怎樣呼喚,甚至是用電流乃至燈光刺激,特侖蘇都沒有任何反應。

  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。

  仿佛靈魂不翼而飛,只剩下一具軀殼。

  ……

  三個小時後。

  病房裡。

  一名護士正低頭記錄著監測數據。

  身後原本一動不動的特侖蘇,忽然猛地睜開眼睛。

  下一秒。

  他像是剛剛從水底掙扎著浮上來一般,猛地坐起身,大口大口地喘著氣。

  「啊——!」

  護士被嚇了一跳,趕緊轉身。

  「先生!」

  「您醒了?」

  「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」

  特侖蘇沒有回答。

  他雙手死死攥著床單,胸口劇烈起伏。

  那雙眼睛裡,依舊充滿了尚未消散的驚恐。

  「地獄……」

  「什麼?」

  「地獄!」

  特侖蘇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
  「我被拉去了地獄!」

  說完。

  他像是又看見了什麼,猛地向床頭縮去。

  那裡沒有陽光。

  沒有天空。

  只有一望無際的黑暗,以及黑暗深處,那些根本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恐怖身影。

  直到此刻,無數令人絕望的畫面仍舊迴蕩在他的腦海里。

  特侖蘇忽然抬起雙手,死死捂住自己的臉。

  一個成年男人。

  竟然就這麼當著護士的面,失聲痛哭起來。

  「上帝……」

  「一定是上帝覺得我不夠虔誠。」

  「這是對我的警告。」

  他一邊哭,一邊斷斷續續地懺悔。


  從小時候偷拿鄰居家的蘋果,到高中時偷看鄰居大嬸洗澡,再到前幾天因自己的性格問題和母親的爭吵。

  凡是能夠想起來的事情。

  幾乎全都被他翻了出來。

  最後。

  男人抬起頭,望著窗外透進來的陽光,顫抖著發誓:

  「感謝您讓我回來。」

  「我發誓。」

  「從今天開始,我一定會做一個善良的人。」

  「我會用剩下的一生,成為您最虔誠的信徒。」

  ......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酒店房間裡。

  清玄將那面黑色小旗重新用紅布疊好,放回箱子最底層。

  做完這些,小道士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,終於鬆了口氣。

  「幾個小時。」

  「應該....問題不大吧?」

  可清玄怎麼也沒有想到。

  這個小小的意外,竟然徹底改變了一個外國男人的一生。

  當天。

  特侖蘇便毅然決定辭去機場的工作。

  此後,他進入修道院學習,最終成為了一名神父。

  他開始幫助窮人。

  照顧無家可歸的孩子,也勸導那些誤入歧途的人,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。

  往後的幾十年裡。

  無論遇到怎樣的困難,他都沒有動搖過自己的信仰。

  五十年後。

  特侖蘇已經成為聞名西方的神職人員。

  頭髮花白。

  步履蹣跚。

  可每當站在眾人面前,談起善惡與信仰時。

  他的聲音,仍舊無比堅定。

  「不要因為無人看見,就去做壞事。」

  「上帝時刻都在注視著我們。」

  「請相信我。」

  說到這裡。

  老人總會停頓片刻,那雙蒼老的眼睛裡,也會浮現出一絲深藏了半個世紀的恐懼。

  「我去過地獄。」

  「我知道那裡,有多麼恐怖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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