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小艾抬眸望著他深邃的眉眼,眼底帶著一絲後怕與慶幸,緩緩開口解釋。
「今天聽完陸明遠的故事,我心裡莫名有些害怕,人心隔肚皮,高位之人的偽裝實在太可怕了。」
「如果不是你出現在我生命里,我當年大概率會順勢接受侯亮平的追求,和他走到一起。」
「現在回頭去看,侯亮平功利心極強,野心勃勃,假以時日,他很有可能會變成第二個陸明遠,忘本負義,貪權妒才。」
趙望京低笑一聲,揉了揉她的長髮,語氣輕鬆:「鍾姐,看樣子你對侯亮平看得很透徹,以你的心性和眼界,未必會被他拿捏住。」
鍾小艾輕輕搖了搖頭,眼神認真而坦誠,褪去了平日裡的強勢與幹練。
「你不懂,別看我平日裡工作強勢、處事果決,但我終究是個女人,心底也渴望有個人可以依靠、可以託付。」
「我們鍾家重點培養的從來不是我,而是我哥,我從小到大,一直活在旁人的光環之下。」
「若是沒有你的出現,我身在局中,必然當局者迷,只會看到侯亮平的優秀上進,看不清他骨子裡的自私與狹隘。」
「是你的出現,讓我有了對比,讓我清晰看到了侯亮平身上所有的短板、野心和不堪。」
趙望京眼底漾著溫柔的笑意,低頭看向懷中的人,語氣戲謔:「鍾姐你這麼拼命誇我,我可真要飄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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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笑過後,趙望京斂去笑意,輕聲問道出心底的疑惑。
「那你就不怕,我也是和陸明遠、侯亮平一樣,表面正直無私,內里野心滔天、忘恩負義的人?」
鍾小艾毫不猶豫地搖頭,眼神篤定無比,滿是全然的信任。
「你不是,你們從根上就不一樣。」
「侯亮平的正義是演給別人看的,是為了仕途鋪路;陸明遠的正直是偽裝的面具,是為了攫取權力財富。」
「但你的初心從來沒變,你查大案、打貪腐、掃黑惡,眼裡有法,心中有民,這是裝不出來的。」
「更重要的是,你待人赤誠,懂得珍惜,不會一朝得志就忘本,這是他們永遠比不上你的地方。」
趙望京靜靜聽著,心中暖意翻湧,緊緊將她擁入懷中。
鍾小艾依偎在他懷裡,沉默片刻,忽然輕聲開口,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。
「對了,我們兩個的事情,我爺爺已經知道了。」
話音落下的瞬間,趙望京渾身一僵,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收斂,整個人瞬間緊繃起來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鍾老的分量,那位身居高位、深耕政壇多年的老一輩,是真正能夠左右趙家走向、決定趙家生死的關鍵人物。
在京圈頂層圈子裡,鍾老的底蘊、人脈、能量,甚至隱隱壓過蘇家蘇老,話語權舉足輕重。
趙望京連忙坐直身子,神色鄭重地看向鍾小艾:「鍾老是什麼看法?」
看著他難得緊張的模樣,鍾小艾忍不住噗嗤一笑,伸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頭。
「別這麼緊張,我爺爺很看好你,滿心滿意都是贊同,壓根沒有半點反對的意思。」
「像你這樣年輕有為、心性端正、前途無量的孫女婿,放眼整個京圈,誰不想要?」
她眼底帶著幾分調侃,又帶著幾分慶幸,輕聲說道。
「我真搞不懂你當初那個前女友,居然會主動和你分手,簡直是愚蠢至極,錯過了這輩子最大的福氣。」
「不過仔細想想,我還真得好好感謝她,如果不是她的放手,我也遇不到這麼好的你。」
鍾小艾聞言,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轉而認真起來:「不過話說回來,陸明遠的事,現在雖然知道他有問題,而且多半問題不小,但目前看下來,充其量也就是私德有虧,作風不正,最多就是個免職處理,根本辦不成大案。」
「以陸明遠的背景和手段,甚至連免職都做不到。」
趙望京點了點頭,目光沉靜:「你說的沒錯,單憑這些,動不了他分毫。」
他頓了頓,手指輕輕叩了叩床沿,嗓音低沉下來:「所以,我決定從具體的事情入手。」
鍾小艾微微一怔,抬頭看向他。
趙望京低頭望著她,眼神銳利了幾分:「你還記得,去年的那場證券事件嗎?」
去年,國內股市,一場詭異、慘烈的暴跌讓無數老百姓血本無歸。
彼時上證指數從六千多點斷崖式崩跌,短短十個月內腰斬過半,數千億市值蒸發如煙。
更詭異的是,就在崩盤前的一個月,多家大型券商、基金公司悄然完成了大規模減持,甚至有不少內幕交易盤在最高點精準套現離場。
而散戶們卻在大跌中恐慌接盤,最終被深套其中,無數家庭積蓄一夜歸零。
事後有媒體曝出,某些監管部門高層在暴跌前曾秘密會見過一批資本大鱷,會後不久,一系列利好政策密集出台,引得散戶紛紛入場接盤。
等到真相大白,那些資本的操盤手早已全身而退,攜款出境,留給國內的是滿地狼藉和無數哭泣的家庭。
而那場風波過後,證監會數位高層被調查,但最終都只以「工作失職」「監管不力」的名義輕描淡寫地處理,真正的主謀卻始終安然無恙。
當時,陸明遠正是證監會的會長。
鍾小艾瞳孔微縮,瞬間明白了趙望京的意思:「你是說……」
趙望京目光如炬,聲音不高,卻字字沉穩:「那件事,處處透著詭異,老百姓的血汗錢、國家的利益,一夜之間蒸發得不明不白。」
「陸明遠當時就是會長,如果說他毫不知情、毫無干係,你信嗎?」
鍾小艾緩緩搖頭,神情凝重起來。
趙望京繼續道:「這就是一個突破口。只要順著這條線往下查,查清楚當年那些內幕交易、提前減持、精準逃頂背後的決策鏈條,陸明遠就算有三頭六臂,也摘不乾淨自己。」
「到時候,別說免職了,他能不能全身而退,都是兩說。」
鍾小艾靜靜聽完,眼底浮現出由衷的欣賞,輕輕靠回他的肩頭:「望京,你真的想得很深。」
趙望京低笑一聲,掌心撫過她的肩頭:「既然要動他,就不能給他留翻身的餘地。」
鍾小艾抬眸看他:「你打算多久拿下他?」
趙望京沉吟片刻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日常公務:「一個月內吧。」
話音落下,連鍾小艾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,猛地直起身子看向他,眼底滿是震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