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對兩人的冷言敲打,鍾小艾面不改色,態度依舊堅決。
「我們已經反覆考量過,並非一時衝動,證監會存在重大監管漏洞與瀆職問題,值得深挖徹查。」
趙望京也適時開口,語氣平淡卻氣場十足。
「巡視工作,本就是找問題、查漏洞、懲貪腐,若是只挑軟柿子捏,便失去了巡視的意義。」
陳林森看著兩人執意的模樣,再次開口確認,語氣帶著幾分慎重。
「你們兩個,確定要主攻證監會本部?這條路的難度,遠超你們想像,中途很難收場。」
鍾小艾毫不猶豫應聲:「確定。」
趙望京微微頷首:「主任,我們絕不中途退縮。」
陳林森盯著二人看了數秒,最終緩緩點頭,沒有再多勸阻半句。
他心裡自有一桿秤,鍾小艾出身頂級世家,背景深厚,無人敢輕易得罪。
而趙望京雖是基層起步,卻屢破大案、深得高層賞識,背後更是迷霧重重,底蘊難測。
這兩位根本不是普通幹部,根本輪不到他來操心兜底。
既然兩人執意要闖龍潭虎穴,那就任由他們去折騰。
就算最後查不出問題、無功而返,丟臉的也是他們自己,與他這個組長無關。
若是真查出驚天大案,那也是巡視組的功勞,他坐享其成即可。
在場另外三名副組長心裡更是暗自搖頭,只當兩人年輕氣盛、好大喜功。
誰都清楚,查地方銀行、地方保險,層級低、阻力小、線索多,輕輕鬆鬆就能做出政績。
可查證監會本部,難度堪比登天。
裡面官員層級極高、人脈極廣、保護傘層層疊加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
別說查出大案,就算想找到一點實錘漏洞,都是難如登天。
在所有人眼裡,鍾小艾和趙望京這一次,純屬自討苦吃,大概率最後一無所獲、草草收場。
......
金融巡視組第一次全體會議正式散場,各組人員紛紛起身離場,回歸各自崗位籌備巡查工作。
鍾小艾與趙望京執意徹查證監會本部的消息,如同長了翅膀一般,短短半小時就傳遍了中心紀檢委的各個辦公科室。
整個紀檢大樓內部瞬間炸開了鍋,所有工作人員空閒之餘都在低聲議論這件轟動全單位的大事。
有人滿臉敬佩,由衷讚嘆兩人的膽識魄力。
「太牛了!我是真的佩服趙副組長和鍾副組長,別人都挑地方小案子刷政績,他倆直接劍指證監會本部!」
「這才是真正的紀檢人該有的樣子,不避權貴,專啃硬骨頭,難怪年紀輕輕就能身居高位。」
也有不少老成持重的老員工,滿臉不看好,覺得二人太過莽撞。
「佩服歸佩服,但實在太衝動了,證監會是什麼層級?那是國家級核心金融監管部門。」
「裡面的領導個個根深蒂固,人脈遍布朝野,哪裡是兩個年輕副組長能動的,純屬自找麻煩。」
「放著安穩的地方政績不做,非要去闖龍潭虎穴,稍有不慎,仕途直接止步於此。」
更多的人則是抱著吃瓜看戲的心態,靜靜等著兩人的最終結果。
「我就靜靜看著熱鬧,我賭他倆最後什麼都查不出來,最後草草收場,顏面盡失。」
「難說,趙副組長可是屢創奇蹟的人,京海官場大地震都能辦下來,說不定真能挖出東西。」
「再厲害也有限度,京海只是地方,證監會是中樞核心,完全不是一個量級,等著看吧。」
各方議論此起彼伏,褒貶不一,整個紀檢委的氛圍,都因為這件事變得格外熱鬧。
與此同時,京都證監會辦公大樓,頂層會長專屬辦公室,裝修奢華,靜謐肅穆。
一名貼身秘書神色匆忙,快步推門而入,臉上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慌張。
「會長,出大事了!」秘書壓低聲音,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匯報。
端坐辦公桌後的陸明遠抬了抬眼皮,神色淡然,看不出絲毫波瀾。
「慌慌張張的,像什麼樣子,天塌不下來,慢慢說。」
秘書定了定神,連忙開口匯報最新動向。
「剛剛接到消息,中心紀檢委新成立的金融巡視組,已經確定巡查方向,別的小組都查地方銀行、地方保險,唯獨趙望京、鍾小艾兩位副組長,聯手鎖定了咱們證監會本部!」
「看樣子,他們是要直接進駐咱們單位,全面徹查所有工作、帳目和人員!」
聽完匯報,陸明遠臉上依舊雲淡風輕,沒有半分驚慌,語氣從容淡定。
「我還以為是什麼天大的事,不過是常規巡視而已,沒必要大驚小怪。」
「你下去通知所有人,全員照常上班,各司其職,正常開展工作即可。」
「不用刻意籌備接待,不用刻意整改造勢,一切照舊,越刻意越容易出問題。」
秘書聞言愣了一下,忍不住低聲提醒:「會長,那畢竟是中心紀檢委專項巡視組,咱們真的不用提前準備一下嗎?」
陸明遠擺了擺手,語氣沉穩:「無需多此一舉,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。」
「是,我明白了!」秘書不敢多言,連忙躬身退出辦公室,前去傳達指令。
辦公室大門緩緩合上,隔絕了外界的聲響,偌大的房間瞬間陷入寂靜。
陸明遠緩緩放下手中的鋼筆,抬手從抽屜里拿出一支名貴香菸,點燃後輕輕吸了一口。
煙霧緩緩升騰,縈繞在他周身,他靠在真皮座椅上,閉目沉思,開始復盤自己這些年的所有經歷。
他仔細梳理自己從政以來的每一件事,每一筆收入,每一次人際往來,逐一排查漏洞。
片刻之後,他緩緩睜開雙眼,眼底滿是篤定與自信,心中已然有了定論。
這些年他行事極為謹慎,所有灰色收入全部是現金交易,無轉帳記錄,無帳目痕跡。
百套房產全部掛在遠親與可靠關聯人名下,與自己毫無直接權屬關聯,查無可查。
上百名情婦經過多年篩選管控,互不相識、互不牽連,早已被他妥善安置封口,絕無反水可能。
所有違規操作、利益輸送,全部層層包裝,合規化處理,表面上挑不出半點毛病。
他在心底暗自冷笑,自認行事滴水不漏,沒有留下任何致命馬腳。
「想查我?可能麼?!」
「不自量力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