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明遠這番話既是安撫,也是隱晦的威脅,強行穩住了瀕臨潰散的人心。
就在話音落下的瞬間,兩道挺拔的身影並肩走入會議室,氣場凜冽,壓迫感十足。
正是消失多日、讓所有人誤以為落敗離場的趙望京,以及隨行的鐘小艾。
兩人身著正裝,神色肅穆,步履沉穩,每一步都踩在眾人緊繃的心弦上。
全場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,腦袋埋得更低,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所有人眼神躲閃、心中忐忑,滿心好奇又恐懼,猜測巡視組到底要帶走誰。
有人暗自祈禱不是自己,有人緊張到渾身發抖,會場壓抑到極致。
然而,趙望京並未看向在場任何一名瑟瑟發抖的中層幹部。
他目光筆直、冰冷,徑直穿過人群,鎖定端坐主位的陸明遠,穩步向前。
在所有人震驚錯愕的目光中,趙望京停在陸明遠身前,沒有多餘廢話。
他抬手掏出制式雙規通知書,聲音冰冷鏗鏘,響徹死寂的會議室。
「陸明遠,涉嫌嚴重違紀違法,經上級紀檢部門批准,現對你採取留置審查措施,請你配合!」
話音落下,身後兩名紀檢工作人員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上前架住陸明遠的雙臂。
突如其來的反轉徹底擊碎了陸明遠的所有底氣,他瞬間臉色鐵青,難以置信。
他奮力掙扎,厲聲叫囂,語氣滿是不甘與憤怒。
「放肆!我是證監會會長!你們憑什麼擅自對我採取留置措施!」
「你們這是濫用職權、惡意構陷!我要向中樞舉報你們違規辦案!」
任憑他瘋狂叫囂、厲聲反抗,工作人員依舊死死按住他,動作堅定有力。
在場所有中層幹部看著高高在上的陸會長瞬間落馬,個個頭皮發麻、惶恐至極。
沒人敢抬頭對視,所有人都死死埋著頭,身體微微顫抖,生怕下一個被點名的是自己。
前一秒還意氣風發、自信滿滿、肆意嘲諷對手的眾人,此刻只剩極致的恐懼與絕望。
......
會議室外的辦公區里,一眾證監會職員閒來無事,正扎堆湊在一起閒聊議論。
眾人言語輕鬆,字字句句都透著對本輪金融巡視組的輕視與不屑。
「說真的,今年這屆巡視組絕對是歷屆最差,戰鬥力簡直爛得離譜。」
「可不是嘛,往年金融巡視,怎麼都能揪出一兩個問題中層,好歹能查出點實績。」
「今年倒好,折騰十幾天,翻來覆去就揪了些台帳、著裝的雞毛小事。」
「最可笑的是那個趙望京,之前全網吹他前途無量、辦案如神,現在看來純屬有名無實。」
「不僅查不出問題,最後還把自己折騰得消失不見,估計是被上面批評停職了。」
有人小聲嘀咕,帶著幾分好奇與揣測。
「剛剛我好像看到巡視組一行人往大會議室方向去了,不會是還有什麼事吧?」
旁邊的人立刻嗤笑一聲,滿不在乎地擺手。
「你純屬想多了,還能有什麼大事?」
「無非就是臨走前,跟陸會長做個收尾匯報,走個最後的流程罷了。」
「說到底就是認輸收場,過來客套道歉,順便混個圓滿落幕的名頭。」
所有人紛紛附和,言語間極盡嘲諷,徹底沒把巡視組放在眼裡。
就在眾人談笑風生、肆意輕視的瞬間,走廊盡頭傳來沉穩整齊的腳步聲。
喧鬧的閒聊聲戛然而止,所有職員下意識轉頭看向聲響來源。
下一秒,所有人的瞳孔驟然收縮,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在原地。
趙望京與鍾小艾並肩走在前方,神色從容,氣場沉穩。
而他們身後,兩名黑衣紀檢人員一左一右,牢牢架著臉色慘白、渾身僵硬的陸明遠。
昔日意氣風發、威嚴十足的證監會一把手,此刻狼狽不堪,徹底沒了往日神采。
在場所有職員第一時間看到趙望京,全部徹底愣住,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們本以為早已被調離、黯然退場的趙望京,此刻赫然帶隊現身。
更讓他們驚駭的是,被架在中間的人,竟是他們剛剛吹捧倚仗的陸明遠!
人群中一名年輕中層腦子一熱,下意識跨步上前,打算上前阻攔質問。
「你們幹什麼!放開陸會長!」
他身旁的同事反應極快,立馬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,用力將他拉住。
這名被拉住的中層滿臉不服,還在奮力掙扎,怒氣沖沖想要上前理論。
趙望京見狀,緩步上前,臉上沒有半分怒意,反而帶著一抹淺淡的笑意。
他抬手輕輕拍了拍這名中層的肩膀,語氣平淡,卻字字鏗鏘有力。
「有在這裡閒聊議論、搬弄是非的功夫,不如踏踏實實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好。」
「記住,你們拿的是國家俸祿、是老百姓的納稅錢,不是陸明遠給你們發的私人薪水。」
「若是你自身手腳不乾淨、存在違紀問題,我勸你儘早主動到中心紀檢委說明情況。」
「主動自首,是你現在唯一的寬大機會,不要心存僥倖。」
一番話落下,直擊要害,無形的壓迫感瞬間籠罩在這名中層心頭。
說完,趙望京不再停留,轉身示意隊伍繼續前行,帶隊押著陸明遠穩步離開。
直到一行人徹底走遠,走廊里死寂的氛圍才緩緩鬆動。
剛剛被拉住的中層瞬間暴怒,滿臉憤懣,當場低聲怒罵起來。
「太囂張了!這個趙望京實在太過分了!」
「當著陸會長的面就敢這麼張狂,公然打壓我們證監會的人,簡直目中無人!」
「我必須向上舉報他濫用職權、態度跋扈!我跟他沒完!」
他轉頭看向剛才拉他的同事,依舊滿心怨氣地質問。
「還有你!剛剛為什麼死死拉住我?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一下這傢伙的囂張氣焰!」
拉住他的同事臉色煞白,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看著他如同看傻子一般。
他壓低聲音,帶著極致的震驚與恐慌,顫聲開口。
「你是不是腦子糊塗了?你沒看清現在的局勢嗎?」
「剛剛他們不是過來匯報工作,他們是把陸會長帶走了!是直接留置帶走了!」
「帶走」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,這名暴怒的中層瞬間僵在原地。
他瞳孔震顫,嘴角哆嗦,滿臉難以置信,聲音都在發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