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這裡,趙立春心中滿是欣慰,又帶著極致的謹慎。
越是這般逆天的機緣,越要低調蟄伏,絕不能張揚惹禍。
趙望京心智通透,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事的含金量與保密性。
他語氣沉穩篤定,鄭重應聲回應父親的叮囑。
「爸,我明白其中利害,您放心,我絕對守口如瓶。」
「不會向任何人提及此事,半分風聲都不會外泄。」
穩住話題後,趙望京趁機問出了心底積壓許久的疑惑。
「爸,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。」
「我和小艾相處至今,一直很好奇咱們趙家與鍾家的關係。」
「兩家看似無過多交集,卻處處暗藏淵源,到底是什麼情況?」
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一陣沉默,趙立春遲遲沒有立刻開口。
良久,他才緩緩出聲,語氣帶著幾分深沉與複雜。
「兩家的情況相當複雜,牽扯老一輩的人情、博弈與舊諾。」
「枝枝節節太多,短短一通電話,根本說不清楚全貌。」
「等你什麼時候抽空回一趟漢東,我關起門,當面細細講給你聽。」
趙望京知曉事關重大,不再追問,乖巧應聲應下。
「好,我記住了,等我忙完這段工作,就回漢東聽您細說。」
心結暫時落下,父子二人卸下緊繃情緒,慢慢閒聊起來。
趙立春細細叮囑他在京都的行事準則,低調蟄伏、穩中求進。
「你如今風頭正盛,手握實績,最忌張揚冒進。」
「踏踏實實做事,安安穩穩沉澱,比什麼都重要。」
趙望京耐心聆聽,一一應下,認真記著父親的官場經驗。
他也順帶說起近期金融反腐的進度,匯報自己的工作節奏。
父子二人一問一答,言語溫和,氛圍融洽又安穩。
從工作仕途聊到處世之道,再到日常起居、身心作息。
一番長談過後,所有叮囑與關切盡數說完,方才結束通話。
趙望京緩緩放下手機,結束了和趙立春的長途通話。
他重新坐回辦公椅上,抬手抽出一支煙,輕輕點燃。
淡淡的煙霧緩緩升騰,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緩緩散開。
趙望京指尖夾著煙,眸光沉靜,默默低頭思索起來。
他心底著實有些意外,沒想到自己隨手撰寫的一篇策論。
竟然能夠層層遞推,一路直達頂層天廳,被核心大佬閱覽。
這件事的傳播高度和重視程度,完全超出了他原本的預料。
好在通篇策論立足國情、貼合大局,沒有半分出格激進的言論。
整體方向完全契合上層施政思路,對自己可謂有利無害。
只是眼下他尚且不清楚,這篇策論未來能給自己帶來多大助力。
但他心裡無比清楚,這次能夠破格上報、被高層看見。
絕對離不開鍾家在背後的鼎力支持與暗中幫扶。
趙望京心中暗自感慨,官場仕途,單打獨鬥終究難行。
人想要穩步往上走,能力是根基,貴人是階梯。
尤其在關鍵節點,一位靠譜的貴人,足以少走無數彎路。
就在趙望京沉心思索仕途與人情之際,辦公室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鍾小艾步履輕快地走了進來,眉眼間滿是藏不住的喜悅。
她快步走到趙望京身前,語氣雀躍又真誠。
「望京!恭喜你!天大的好事!」
「你的那篇宏觀經濟策論,已經得到上層領導的高度認可了!」
「最厲害的是,你提出的所有調控建議,全部被組織採納!」
「相關政策文件已經敲定,馬上就會在全國範圍內正式落地實施!」
這般足以震動整個體制的重磅喜訊,落在趙望京身上,卻格外平靜。
他神色淡然,指尖輕彈菸灰,臉上沒有絲毫狂喜與激動。
鍾小艾看著他波瀾不驚的模樣,不由得微微詫異。
「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?這麼大的好事,你難道不興奮嗎?」
趙望京抬眸看向她,眉眼沉穩,語氣端正又淡然。
「興奮什麼?」
「我的所有建議,都是為了規範行業、穩定經濟、服務大局。」
「組織能夠採納落地,是國家之幸、民生之幸。」
「我堅決擁護組織的一切決策。」
這番正氣凜然、自信的回答,讓鍾小艾瞬間語塞。
她怔怔看著眼前沉穩儒雅的男人,心底默默吐槽。
這一刻,她第一次真切覺得,趙望京是真的有點會裝。
明明立下如此矚目功績,卻穩如靜水,不露半分驕傲。
可這份極致的沉穩與克制,偏偏讓她愈發心動、愈發喜歡。
.....
果然。
沒過幾天。
頂層紅頭文件逐級下發,趙望京提出的整套金融調控方案,全面落地執行。
最先落地的便是銀行業監管改革,全新的銀行業監督管理委員會正式掛牌成立。
從此銀行信貸權責單獨剝離、專項監管,徹底結束了以往權責模糊、無人專治的亂象。
緊隨其後,央行正式上調存款準備金率,精準收緊市場過剩的流通貨幣。
針對鋼鐵、電解鋁、水泥、房地產四大過熱行業,窗口指導政策同步下達。
全國各大商業銀行統一收緊信貸口子,大幅抬高過熱行業的貸款准入門檻。
短短數日,全國金融市場風氣驟變,此前瘋狂狂奔的投資熱潮驟然降溫。
最先震動的便是各大商業銀行,無數銀行高管私下議論紛紛。
某國有行省行長對著副手滿臉感慨,低聲嘆道。
「這次的新政太狠了,精準掐住了信貸無序擴張的命脈,半點餘地不留。」
副手連連點頭,滿臉認同,忍不住開口追問。
「行長,您說這套精準毒辣、直擊根源的調控政策,到底是哪位大佬提出來的?」
「完全是對症下藥,把近幾年經濟過熱的病根一次性掐斷了。」
行長輕輕搖頭,眼底滿是敬畏與疑惑。
「不清楚,上層只說是頂層研討定稿,全程匿名獻策,無人知曉真身。」
「但能寫出這種方案的人,絕對是吃透了金融底層邏輯的頂尖高手。」
金融圈內,此前靠著低成本信貸瘋狂擴產的企業老闆,瞬間人心惶惶。
多家鋼鐵廠、水泥廠負責人聚在一起,滿臉焦慮,互相傾訴現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