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望京握著手機,瞬間當場愣住,眼底滿是難以置信。
他剛剛才當眾拒絕鍾老的安撫名額,此刻卻接到了官方正式通知。
就在他滿心詫異之際,趙立春的電話再次撥了進來。
趙望京立刻切換通話,耳邊傳來父親沉穩有力的聲音。
「兒子,收到黨校的參訓通知了吧?」
「這次,大大方方去上課。」
「這不是鍾家的施捨安撫,是我們趙家堂堂正正為你掙來的資格!」
趙望京聽完父親的話,心中豁然開朗,由衷出聲道謝。
「爸,謝謝您。」
短短几個字,卸下了他連日來所有的憋屈與不甘。
但轉念一想,他心頭又生出一絲顧慮,輕聲開口擔憂。
「只是爸,您這般操作,會不會暴露我們父子的布局?」
「一旦被鍾家察覺,怕是會徒增不少不必要的麻煩。」
電話那頭的趙立春語氣從容,底氣十足,毫無半分忌憚。
「你儘管放心,我這次走的是正規組織渠道,用的是旁人不知情的門道。」
「全程合規合法,流程完整嚴謹,就算是鍾老親自核查,一時半會兒也摸不清底細。」
「退一萬步講,就算他們日後查到蛛絲馬跡又能如何?」
「從頭到尾,他們從未主動問過你我的私下關聯。」
「我們不曾欺瞞,只是未曾多言,何來過錯?」
「這名額是你憑本事、憑格局、憑實打實的功績換來的,當之無愧。」
趙望京徹底放下心來,心底的最後一絲陰霾消散殆盡。
父子二人又簡單叮囑幾句,便掛斷了電話。
此時趙小賢已經收拾好個人物品,走到趙望京身前。
「哥,我收拾好了,我準備回去了。」
「我正好也要出去,送你回去!」
趙望京微微點頭,拿起自行車鑰匙,帶著妹妹一同出門。
驅車一路穿行,不多時便抵達京都嚴家老宅的專屬別墅區。
這片宅院權貴雲集,門禁森嚴,比鍾家片區多了幾分排外的冷硬。
車子穩穩停在嚴家大宅正門之外,卻被值守保安直接攔停。
兩名身著正裝的安保人員上前,態度規矩卻帶著明顯的疏離。
「少夫人您回來了。」
接著又對著趙望京開口。
「您好,非嚴家直系親屬、無通行報備,禁止入內。」
趙小賢坐在后座,眼底掠過一抹無奈,「這是我哥...」
「少夫人,這是嚴家的規矩,沒有預約,我們也不敢放行,您就別為難我們了。」
趙望京神色平靜,早已看透這些頂級豪門的拜高踩低。
他沒有過多爭辯,轉頭溫柔看向身旁的妹妹。
「小賢,我就不進去了,你自己注意安全。」
「有什麼事,隨時給我打電話,不管多晚,我都能立刻過來。」
趙小賢用力點頭,擠出一抹溫柔的笑容。
「我知道了哥,你放心,我會照顧好自己的。」
說完,她推開車門下車,對著趙望京揮手道別。
看著妹妹的身影走進嚴家宅院,趙望京眼底掠過一抹冷意。
.....
黨校校門口肅穆莊重,往來皆是各地選調的優秀幹部。
鍾小艾早早來到校門口等候,身姿挺拔,氣質清雅。
鍾正國即將啟程赴江城履新,今日特意抽空前來,和女兒見上一面。
父女二人並肩站在樹蔭之下,氛圍略顯沉靜。
猶豫片刻,鍾小艾還是率先開口,語氣帶著明顯的不平。
「爸,有句話我憋了很久,一直想跟你說。」
「這次德隆系的事情,我們鍾家做得真的對望京很不公平。」
「隱患是他發現的,風險是他預判的,路子是他鋪出來的。」
「最後功勞和仕途機遇卻落到了你身上,換誰心裡都會委屈。」
鍾正國神色平和,並未動怒,靜靜聽完女兒的直言。
他緩緩開口,站在家族立場耐心解釋。
「小艾,我承認,這件事從人情道義上來說,確實不地道。」
「但你要記住,頂級世家的每一步,首先考量的是家族整體利益。」
「趙望京層級太低、權限有限,這麼大的金融棋局,他接不住,也把握不住。」
「由我入局統籌、落地處置,是大局最優解,也是上層的默許選擇。」
鍾小艾眉頭微蹙,依舊無法完全認同這套權謀邏輯。
鍾正國話鋒一轉,提起趙望京拒名額一事,語氣帶著幾分訝異。
「不過這小子確實傲氣,居然直接拒絕了我們鍾家的補償名額。」
「放眼整個華夏官場,年紀輕輕敢直接回絕我們鍾家好意的,寥寥無幾。」
「你爺爺也說了,此番是我們鍾家虧欠他一份人情。」
「日後他若是遇到難處,只要不觸碰底線、不過分越界。」
「我們鍾家,必然會出手幫襯一把。」
說完,鍾正國看向身旁的女兒,輕聲囑託。
「你和他關係親近,後續多幫我們勸解兩句。」
「讓他不必耿耿於懷,世家博弈本就是如此,並非針對他個人。」
「爺爺和我對他還是很欣賞的,男人嘛...就得能屈能伸!」
鍾小艾聽完這番話,心中的鬱結稍稍舒緩了一些。
至少鍾家沒有完全卸磨殺驢,還認下了這份人情虧欠。
就在這時,接送鍾正國的專用專車緩緩駛到校門口。
鍾正國整理了一下衣襟,坐上轎車后座。
可就在這個時候,一道清挺熟悉的身影緩步走來。
趙望京背著簡單的雙肩包,一身正裝,正是前來黨校報到的模樣。
鍾小艾見狀瞬間眼前一亮,滿臉驚喜,快步迎了上去。
「望京?你怎麼來了?你之前不是說暫時不來參訓了嗎?」
鍾正國也停下腳步,緩緩坐回車中,示意司機降下車窗。
他目光沉沉,帶著深意看向車外的趙望京,語氣溫和。
「來了就好,名額的事情你不必多慮。」
「安心報到就行,我稍後讓人給你全部安排妥當。」
話音落下,也不給趙望京開口的機會,鍾正國輕輕抬手,示意司機升窗啟程。
黑色轎車平穩駛離黨校門口,一路駛向主幹道。
車廂之內,鍾正國靠著座椅,神色帶著幾分篤定。
他對著身旁的貼身秘書淡淡開口,語氣帶著一絲自負。
「說到底,世上沒有任何人,能真正拒絕我們鍾家遞出的橄欖枝。」
「年輕人有脾氣是好事,但終究扛不住仕途的誘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