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真是年輕氣盛,不知天高地厚,好好的天大機會直接浪費了。」
「就是啊,長藤資本那是什麼地方?多少大佬擠破頭都進不去。」
「剛入職就敢當眾頂撞校長,這年輕人也太狂妄自大了。」
「我看他就是讀書讀傻了,空有學歷沒有情商,不懂人情世故。」
「在綠藤得罪長藤資本,得罪高總,以後他在本地絕對寸步難行。」
「等著看吧,用不了多久,他肯定要被學校穿小鞋,待不下去。」
「本來前途一片光明,現在純屬自毀前程,太可惜了。」
「清北高材生?就這?!」
滿室細碎的非議聲此起彼伏,所有人都暗自不看好趙望京。
唯獨趙望京端坐桌前,神色淡然,對周遭議論充耳不聞。
他不是裝逼,是真看不上長藤資本,你長藤資本再厲害能比證監會厲害?
估計連德隆集團都比不上。
你高明遠在我面前裝什麼大尾巴狼!
......
辦公室老師們的私下非議與嘲諷,很快傳遍了整個綠藤大學院系。
與功利世故的教職工不同,全校學生聽聞此事後,反響截然相反。
所有知曉內情的學生,沒有一人覺得趙望京愚笨,反倒滿心敬佩。
在一眾學生眼裡,敢於拒絕長藤資本、硬剛校方諂媚風氣的趙望京,格外耀眼。
校園各處的食堂、走廊、自習室,隨處都是學生們的誇讚聲。
「這新來的趙老師也太牛了!那可是長藤資本,說拒就拒!」
「是啊!多少人一輩子都攀不上的資源,他壓根不屑一顧!」
「現在的老師都想著攀附權貴、撈取好處,也就趙老師一身風骨。」
「不趨炎附勢、不貪名利,三觀也太正了,簡直是我心中的偶像!」
「難怪是清北高材生,骨子裡的傲氣和底線,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的。」
短短半天時間,趙望京就憑藉這一舉動,圈粉無數。
全校學生幾乎清一色,將這位年輕的新老師奉為心中榜樣。
徐英子也第一時間聽聞了辦公室發生的全部事情。
她心裡又敬佩又擔憂,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,快步走向辦公室。
徐英子輕輕推開辦公室大門,走到趙望京辦公桌前,神色認真。
「趙老師,我聽說早上的事了,我特別佩服您的選擇。」
「只是……長藤資本在綠藤勢力太大了,我真的很擔心您後續會受委屈。」
趙望京抬頭看著滿眼真誠、滿心擔憂的小姑娘,語氣溫和從容。
「英子,你放寬心,這種場面,我見得太多了。」
「世間萬般浮華名利,終究抵不過正道本心,自古邪不壓正。」
聽聞這番話,徐英子眼底瞬間盛滿濃濃的佩服與憧憬。
她直直看著趙望京,語氣真摯又動容。
「趙老師,您和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。」
「別人都追名逐利、畏權畏勢,只有您堅守本心、無所畏懼。」
「您就像是古籍書卷里走出來的君子,乾淨、正直、一身風骨。」
趙望京聞言輕笑一聲。
「謝謝你的誇獎。」
話音落下,趙望京順勢輕聲詢問起徐英子的個人情況。
「我看你平日裡格外忙碌,課餘時間也一直在忙活,家裡負擔很重嗎?」
提及自己的家庭,徐英子眼底瞬間染上一層落寞與無奈。
她輕輕點頭,低聲緩緩訴說自己的處境。
「我父親很早以前就因病去世了,母親身體一直不好,常年吃藥養病。
「我還有一個弟弟,家裡的重擔全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。」
「為了湊母親的醫藥費和家裡的生活費,我課餘時間要打好幾份兼職。」
趙望京聞言心頭微沉,繼續出聲追問。
「你弟弟現在是什麼情況?平日裡懂事嗎?」
徐英子重重嘆了口氣,滿臉的疲憊與無奈。
「我弟弟職高畢業之後,在家閒置荒廢了整整一年。
「最近才剛找了份工作,在市區的酒吧當服務員。」
趙望京眼神鄭重,認真叮囑眼前單純善良的徐英子。
「英子,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。」
「家人親情固然重要,但千萬不要傻乎乎一味付出、一味兜底。」
「若是無底線幫扶,最後只會拖累自己、深陷泥潭。」
「真正的親情是互相扶持,不是單方面的自我犧牲,那不是親情,是傻。」
徐英子怔怔地聽著這番從未有人跟她說過的話,心底五味雜陳。
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,神色瞬間慌張起來。
「趙老師對不起,我兼職的時間快到了,我得先走了!」
說完,徐英子來不及多言,匆匆躬身行禮,快步跑出了辦公室。
趙望京靜靜望著她離去的背影,低聲喃喃自語。
「希望這孩子能聽進去這番話,及時止損,別重蹈原著的覆轍。」
「麥佳深陷仇人手底、執迷不悟,已然無可挽回,但願你不一樣。」
就在趙望京心緒微動之際,私人手機驟然響起來電。
來電備註:高啟強。
趙望京抬手接通電話,聽筒里立刻傳來高啟強愧疚又慌張的聲音。
「領導,實在抱歉,您之前交代我的事情,我辦砸了。」
「我查了幾天始終沒能找到薛梅女士的蹤跡,是我能力不足。」
趙望京神色平靜,沒有責怪,淡淡應聲後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高啟強搜尋無果,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。
幾乎同一時間,手機彈出佟年發來的加密信息。
信息內容簡潔明了,實時同步督導組動態。
「趙處,第三十六督導組全員已順利抵達綠藤駐地,不過並沒有遇到攔路告狀的人。」
看完信息,趙望京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寒芒。
他心底徹底明晰,高明遠盤踞綠藤十餘年,手段狠辣。
督導組入駐的絕密行程,對方居然提前知曉,精準截殺證人。
這份滲透能力、情報能力,遠比他預想的還要恐怖。
無數念頭在趙望京心底飛速流轉,他並未打算立刻上報薛梅遇害的真相。
其一,他目前的身份是潛伏暗線,無憑無據,無法解釋預知案情的來源。
一旦貿然說出薛梅失蹤遇害,必然會引起駱山河的懷疑,暴露自身異常。
其二,督導組內部奸細未除,索東暗藏其中,全程監視所有動向。
只要他提前透露半點關鍵線索,消息會瞬間泄露給高明遠,而他自己多半也會暴露。
屆時不僅查案受阻,剩餘的隱性證人、證據都會被徹底銷毀。
甚至他的潛伏身份、明暗雙線的布局,都會徹底暴露崩盤。
眼下最好的選擇,就是不動聲色,繼續蟄伏,靜待最佳破局時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