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鵬雙目赤紅,又急又怒,厲聲低吼。
「你們帶人闖我村子、扣我兒子,還跟我講和氣?」
「立刻讓你的人趕緊放人,不然今天這事沒完!」
李有田不慌不忙,臉上掛著老狐狸般的圓滑笑意,緩緩開口勸說。
「曹鵬老弟,你是村長,我也是村長,我懂你...不過我是真心勸你一句,別再幫高明遠賣命了。」
「你以為高明遠真把你當自己人?你只是他隨手可用的棋子。」
「他出了事,轉頭就能把你推出去頂罪,半點不會留情。」
「今晚這場挖掘,不是普通施工,是上面默許的取證行動。」
「三十六督查組盯著、省紀委盯著,你敢攔,就是對抗調查。」
「你一個村長,扛得住這麼大的罪名嗎?」
曹鵬身子一僵,眼底怒火瞬間褪去大半,心底開始發慌。
李有田見狀,繼續趁熱打鐵,句句戳中要害。
「你好好想想。」
「贏了,功勞是高明遠的,你得不到半點好處。」
「輸了,對抗取證、阻撓辦案,所有黑鍋全是你背。」
「你家裡老小、全村前程,都要被你這一時糊塗葬送!」
「高明遠如今底牌盡出,大勢已去,早就靠不住了。」
「你非要一條道走到黑,最後只會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。」
這一番話下來,徹底擊潰了曹鵬心底的最後防線。
他看著被死死控制、滿臉痛苦的兒子,又看著黑壓壓的人群。
心底的囂張與強硬徹底消散,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退縮。
李有田輕聲收尾,語氣帶著最後的警告。
「識時務者為俊傑,現在收手,還能全身而退。」
「再頑固下去,今晚誰也救不了你。」
曹鵬臉色慘白,渾身無力,徹底沒了對峙的底氣。
他咬牙沉默片刻,最終頹然垂手,低聲妥協。
「撤……所有人全部撤走……」
伊河新村一眾村民本就被壓製得抬不起頭,聞言瞬間鬆勁。
沒人再敢鬧事,一個個垂頭喪氣,不敢再多說半句。
李宏偉見狀,隨手鬆開曹曉峰,語氣囂張嘲諷。
「早聽話不就沒事了?非要挨一頓收拾才老實。」
曹曉峰狼狽後退,又怕又怒,卻再也不敢上前挑釁。
隨後,莽村村民上前,有序將所有伊河新村鬧事人員盡數帶走。
喧鬧的橋頭瞬間恢復清靜,再無半點阻攔施工的阻礙。
高啟強看著利落收場的一幕,淡淡點頭,神色滿意,「繼續挖!」
李成陽長舒一口氣,懸著的心徹底落下,感嘆這高啟強還真有本事。
安福橋下,施工器械再度轟鳴響起,挖掘工作繼續推進。
.....
黑色大奔在夜色公路上極速疾馳,一路向著伊河新村狂奔。
車廂內,高明遠面色鐵青,滿心焦躁。
他側身看向副駕的鄭毅紅,語氣陰冷。
「現在安福橋的施工停了沒有?曹鵬那邊得手了沒有?」
鄭毅紅連忙拿出手機撥通電話,快速對接前線打探消息。
簡短問詢幾句後,她臉色微變,轉頭如實匯報。
「高總,情況不對,橋下施工沒有停止,還在繼續深挖。」
「曹村長帶去的人,不僅沒有攔住對方,反倒徹底沒了動靜。」
這句話如同導火索,瞬間點燃了高明遠積壓的怒火。
他狠狠一拳砸在車窗隔板上,怒聲大罵。
「廢物!一群徹頭徹尾的廢物!」
「曹鵬到底是幹什麼吃的!我給他人手、給他底氣!」
「讓他攔幾個施工工人都做不到,養他有什麼用!」
怒火攻心的高明遠,瞬間改變行進路線,沉聲下令。
「不去安福橋了,立刻改道,去曹鵬家裡!」
「我倒要親自問問他,到底是怎麼給我辦事的!」
司機不敢耽擱,立刻打方向盤變道,直奔曹鵬宅院。
片刻之後,車輛穩穩停在村口宅院外,高明遠推門下車。
可眼前的一幕,直接讓暴怒的高明遠當場傻眼,僵在原地。
原本該劍拔弩張對峙的兩村村民,此刻居然混坐在一起。
院子裡擺滿桌椅,酒菜豐盛,眾人推杯換盞,熱鬧非凡。
伊河新村的村民和莽村村民勾肩搭背,喝酒吃菜談笑風生。
沒有半點衝突戾氣,只剩一派和睦融洽的怪異景象。
院子裡的歡聲笑語,狠狠打了高明遠一記響亮的耳光。
曹鵬看見臉色陰沉的高明遠,心頭一慌,連忙起身迎上。
身旁的李有田不緊不慢,跟著一同走到高明遠身前。
曹鵬滿臉窘迫,姿態侷促,委婉開口解釋。
「高總,實在對不住,安福橋的事情,我真的處理不了。」
「對方來人太多,人手兇悍,手段強硬,我們根本攔不住。」
「我已經盡力了,再僵持下去,只會鬧出更大的亂子。」
不等高明遠發作,一旁的李有田率先開口,語氣滿是陰陽怪氣。
「高總大名響徹綠藤,手眼通天,今日一見,不過如此嘛。」
「我們這些鄉下村民,不懂什麼大規矩,只懂順勢而為。」
「有些路已經走不通了,高總又何必逼著旁人硬闖呢?」
字字句句暗含嘲諷,擺明了是看不起如今落勢的高明遠。
高明遠身後的幾名貼身手下,瞬間面露怒意,上前半步欲要動手。
氣氛瞬間緊繃,衝突一觸即發。
就在此時,李宏偉猛地一拍桌子,豁然起身。
他脾氣火爆,根本不懼事,直接上前一把掀翻整張酒桌。
嘩啦啦一陣脆響,碗筷酒水散落一地。
李宏偉大步踏出,徑直走到高明遠面前,氣焰囂張至極。
他死死盯著高明遠,冷聲挑釁。
「怎麼?還想要動手?」
「我今天就讓你好好見識見識,知道莽村的莽字怎麼寫麼?」
李有田慢悠悠上前,故作無奈,假意拉扯兒子。
「高總你還是趕緊走吧。」
「犬子頑劣,腦子不太好使,脾氣火爆,我實在攔不住。」
「等會出了事,我可負不起責。」
看似勸阻,實則縱容,擺明了就是要給高明遠難堪。
高明遠目光掃過全場,院內密密麻麻全是莽村的村民。
曹鵬以及伊河新村的人也是冷眼旁觀。
對方人多勢眾,真要動手,他今日必定討不到半點好處。
深諳隱忍布局的高明遠,強行壓下心底滔天怒火。
他深知好漢不吃眼前虧,冷著臉不再糾纏,轉身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