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他,徹底坐在會場最角落最末位,毫無半點地位可言。
所謂...綠藤地下組織部長,如今淪為會場最邊緣的待審人員。
賀雲抬眸,恰好與高明遠對視一眼。
四目交匯的瞬間,兩人眼底皆是無奈、凝重。
.....
會議室之內,死寂沉沉,壓抑的氛圍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每一個人心底都藏著鬼胎,無人敢率先開口言語。
高明遠端坐末位,表面神色平靜,眼底卻暗流翻湧。
他悄悄側過腦袋,對著身側的曹鵬遞去一個隱晦眼神。
眼神示意直白明確,讓曹鵬以伊河新村村長的身份發言。
借著村民權益、場地安全為由,當眾反對挖橋尋屍行動。
只要曹鵬帶頭抗議,就能拖延進度,給自己爭取翻盤時間。
可曹鵬此刻早已嚇破了膽,一心只想脫身自保。
他像是完全沒有接收到高明遠的眼神信號,一動不動。
甚至刻意生硬地扭過頭,直視前方,徹底無視高明遠。
這赤裸裸的躲避與背棄,瞬間將高明遠氣得心口發悶。
他指節暗暗攥緊,胸中怒火熊熊燃燒,卻又不敢表露半分。
如今居然連曹鵬都敢忤逆他的意思。
等開完會,得把這傢伙給埋了!!
就在這微妙的僵持瞬間,主位上的駱山河目光如炬。
早已將兩人暗中的小動作盡收眼底,瞭然於心。
駱山河淡淡一笑,語氣平和,卻又壓迫感十足。
「曹鵬同志,你是伊河新村的村長。」
「這件事牽扯你們村屬地,你最有發言權,不妨發表一下意見。」
「開會本就是集思廣益、公開討論,該讓人說話,就得讓人說話。」
「這可不是我的一言堂。」
被當眾點名,曹鵬不敢有絲毫遲疑,立刻挺直身子。
他徹底拋開與高明遠的過往糾葛,態度無比端正。
「報告領導!我百分之百支持挖橋尋屍、徹查舊案!」
「我舉雙手贊成!堅決配合督查組的一切工作安排!」
立場轉變乾脆利落,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和猶豫。
此話一出,高明遠身形微僵,眼底殺意瞬間暴漲。
他死死盯著曹鵬,心中怒意滔天,恨不得當場動手殺人。
昔日拿錢養出來的棋子,如今反手倒戈,徹底斷他後路。
趙立根坐在一旁,適時開口,打破會場短暫的安靜。
「賀雲同志,你是市公安局分管負責人,說說你的專業看法。」
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賀雲身上,壓力驟然落至她肩頭。
賀雲心思急轉,面上裝出一副穩妥審慎的模樣。
「報告領導,我認為此事還需要慎重考量。」
「安福橋地處村民聚集區,深夜開挖動靜極大。」
「若是貿然施工,極易引發村民圍觀,滋生群體矛盾。」
「一旦引發群體性事件,後果不堪設想,得不償失。」
看似穩妥求穩的發言,實則句句阻攔取證工作推進。
駱山河聞言微微點頭,神色從容,不慌不忙開口。
「賀雲同志的顧慮有道理,基層維穩,的確需要慎重。」
「但維穩不是捂蓋子,有些沉疴舊疾,該處理必須徹底處理。」
「掩蓋問題才是最大的隱患,直面問題,才能根除亂象。」
一番話有理有據,直接駁回了賀雲的拖延說辭。
駱山河隨即轉頭,看向身側的武市長,輕聲詢問。
「武雙嶺市長,主抓城市建設與營商環境,你也談談看法。」
武市長連忙端坐起身,臉上擺出公正公允的姿態。
「督查組辦案,我無條件支持,堅決擁護一切決策。」
他先表面站隊表態,隨即話鋒一轉,暗藏反對之意。
「只不過眼下綠藤正處於關鍵的招商發展窗口期。」
「深夜大肆開挖橋樑、徹查舊案,動靜太大極易引發輿論。」
「外界不明真相,容易抹黑綠藤城市形象,嚇跑外來投資商。」
「今夜天色已晚,各方人員疲憊,條件也不具備。」
「依我之見,不如暫且休會,改日白天再專題討論?」
明著順從支持,暗著層層阻撓,想方設法拖延時間。
在場眾人都聽得明白,這是在給高明遠爭取銷毀證據的時間。
駱山河看破眾人小心思,臉上依舊笑意溫和,不怒自威。
「不用改日。」
「工作不等人,真相更不等人,今晚就繼續討論、一查到底。」
「我看大家連夜參會,耗費精力,想必也餓了。」
「已經讓人準備好了宵夜,全員統一吃小火鍋。」
「吃飽喝足,養足精神,咱們今晚徹夜不休,繼續聊!」
一句徹夜不休,徹底打碎所有人的拖延幻想。
武市長臉色一僵,瞬間啞口無言,心底滿是無奈。
賀雲眉頭緊鎖,徹底沒了藉口,再也無法開口阻攔。
高明遠坐在角落,渾身冰冷,徹底感受到了徹骨的絕望。
這哪裡是開會,這分明是督查組設下的瓮中捉鱉之局。
......
安福橋下方,機械轟鳴不止,泥土不斷被器械翻刨挖出。
施工隊按照陳建波供述的埋屍點位,一寸寸仔細深挖。
第一層土層完全挖開,整片區域清理得乾乾淨淨。
可地面空空蕩蕩,除了黃泥碎石,半點屍骨痕跡都沒有。
負責盯場的工人紛紛停手,面露疑惑,互相對視一眼。
一名工頭快步走到高啟強與李成陽身前,低聲匯報。
「高總、李總,原定點位已經挖完,底下什麼都沒有。」
李成陽聞言心頭一沉,眉頭死死皺緊。
他壓下心底慌亂,立刻沉聲下令。
「不可能出錯,繼續挖!擴大開挖面積,再往下深挖三米!」
「把周邊所有土層全部清開,一寸土地都不要放過!」
施工隊立刻領命,器械再度轟鳴,作業範圍全面擴大。
燈火照亮整片河床,眾人徹夜趕工,不敢有絲毫懈怠。
十幾分鐘後,擴大範圍的挖掘工作徹底結束。
深坑規整乾淨,土層層層剝離,依舊空空如也。
別說屍骨殘骸,就連一片舊衣物碎片都未曾找到。
高啟強站在坑邊,神色凝重,眼底滿是錯愕與不解。
他低聲呢喃,滿是疑惑。
「怎麼會沒有?陳建波供述的位置絕對不會出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