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望京微微點頭,坦然應答。
「回老書記,尚未謀面,一直只是聽聞其名,未見其人。」
「那正好。」
貢開宸笑著開口,「今日便帶你認識一下這位實幹闖將。」
「你們二人都是敢打敢拼、銳意破局之人,定然惺惺相惜。」
趙望京稍作思索,此番同行利於後續辦案、改革雙向配合。
他當即微微頷首,恭敬應下。
「聽從二位書記安排,我隨二位一同前往拜訪馬揚同志。」
三人一拍即合,收拾好漁具,乘車離開城郊靜水湖莊園。
另一邊,馬揚家中氛圍焦灼,一室安靜。
自從提交大山子全域施政方略後,馬揚便坐立難安、心緒難平。
他深知三十萬工人調整方案太過激進,風險極大、爭議極強。
省委遲遲沒有批覆消息,每多等待一秒,心底焦慮便多一分。
他端坐客廳沙發,雙手交叉,眉頭緊鎖,反覆復盤方案細節。
既盼著省委批覆落地,徹底根治大山子數十年沉疴積弊。
又憂心改革風浪太大,稍有不慎,便會引發難以挽回的局面。
年幼的女兒察覺到父親神色凝重、心緒不寧,格外乖巧安靜。
小姑娘趴在窗邊,百無聊賴看著樓下街道的來往車輛行人。
忽然,她稚嫩的聲音驟然響起,帶著幾分好奇與驚訝。
「爸爸!快看樓下!外面一下子來了三輛黑色的大車!」
馬揚聽見女兒的驚呼,心頭猛地一跳,瞬間起身快步走到窗邊。
妻子也連忙起身,緊隨馬揚身旁,俯身朝著樓下望去。
樓下三輛黑色轎車穩穩停穩,車身沉穩、制式規整,氣場十足。
馬揚目光銳利,一眼便認出前兩輛專車的專屬牌照與樣式。
他瞳孔微縮,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凝重。
「是貢書記和潘老書記的車!兩位大佬居然一同登門了!」
妻子滿臉錯愕,神色瞬間緊張起來,心底滿是詫異。
「兩位清江最高層級的領導,怎麼會突然親自來我們家裡?」
「而且還是深夜到訪,定然是為了你那份改革方案來的!」
馬揚緊緊盯著第三輛陌生的黑色轎車,眉頭微微蹙起。
前兩輛車主身份早已瞭然,可第三輛車的來客卻無從揣測。
能與貢開宸、潘祥民兩位大佬同車同行,絕非尋常人物。
馬揚心中快速思索,愈發篤定來人身份分量極重。
這人來頭定然不簡單,大概率是京都空降的隱秘大人物。
甚至極有可能,是徹底左右他改革前路、改變大山子局面的關鍵人物。
一念至此,馬揚不敢有絲毫怠慢,當即轉頭叮囑妻女。
「快!趕緊收拾客廳、整理儀容,貴客臨門,萬萬不可失禮!」
妻子連忙應聲,牽著女兒快速整理屋內雜物,規整桌椅陳設。
短短片刻,屋內便收拾得乾淨整潔,樸素卻莊重得體。
樓下,貢開宸、潘祥民、趙望京三人依次推門下車。
三人皆是一身便裝,收斂所有官威,氣質溫潤卻自帶厚重氣場。
三人並肩拾階而上,緩步走到馬揚家門口,輕輕叩響房門。
房門應聲打開,馬揚身姿挺拔,帶著妻子快步迎上前躬身行禮。
「貢書記、潘老書記,二位深夜到訪,我實在未曾遠迎,失禮了!」
貢開宸抬手輕扶,語氣溫和,褪去了平日裡的嚴肅威嚴。
「不用拘謹,我們今夜便是私人走訪。」
眾人依次進屋落座,屋內燈光柔和,但氛圍還是有些緊繃肅穆。
就在這個時候。
馬揚的妻子牽著女兒,姿態恭敬,輕聲向孩子介紹兩位長輩。
「囡囡,快問好,這兩位爺爺,是咱們清江省里最大的領導。」
「一位是現任的貢書記,一位是之前的潘老書記,都是極大的官。」
小女孩乖巧點頭,甜甜開口向兩位老人問好,靈動又懂事。
「貢爺爺好!潘爺爺好!」
潘祥民看著乖巧可愛的孩子,眼底滿是溫和笑意,格外親和。
隨即目光落在一旁身姿挺拔、氣質清俊的趙望京身上。
潘祥民主動向前一步,搶先對著小女孩開口介紹起來。
「小姑娘,再看看這位年輕的叔叔,你可別小看他。」
「這位是趙望京叔叔,是從京都京城專門過來的欽差哦。」
小女孩眨著清澈的大眼睛,滿臉好奇,脆生生開口發問。
「潘爺爺,什麼是欽差呀?」
潘祥民笑意更濃,耐心溫柔地給孩子通俗解釋。
「欽差呀,就是京城派下來,專門巡查四方、主持公道、懲治壞人的能人。」
小女孩瞬間恍然,立刻露出親近的笑容,甜甜喊道。
「原來如此!那趙叔叔好厲害!趙叔叔晚上好!」
一聲稚嫩清脆的稱呼,頓時緩和了屋內的拘謹。
趙望京聞言眉眼柔和,溫和地朝小女孩點頭回應。
「小姑娘真乖,懂事又聰慧。」
貢開宸看著溫馨的一幕,忍不住笑著出聲誇讚。
「馬揚你教得好,家裡孩子乖巧通透,落落大方。」
潘祥民也連連點頭,滿臉讚許。
「家風端正,家教優良,看得出來你們夫妻二人用心育人。」
馬揚夫婦聞言相視一笑,心底的緊張焦灼悄然散去大半。
.....
寒暄散去,氛圍又再次變得凝重肅穆。
四人落座端正,不再談及家常,正式切入大山子改革核心議題。
不等馬揚主動匯報想法,潘祥民率先開口,語氣陡然嚴厲。
他沒有絲毫留情,直接對著馬揚的改革方案當眾開炮。
「馬揚,你那份施政報告,膽子很大,但是過於莽撞!」
「三十萬礦區職工一刀切下崗,你提筆容易,落地卻是天塌地陷!」
馬揚腰背挺直,神色緊繃,靜靜聆聽潘祥民的嚴厲批評。
潘祥民目光銳利,字字鏗鏘,細數其中潛藏的巨大危害。
「你要清楚,大山子的工人,世代依礦而生,全家老小皆靠礦山餬口。」
「他們沒有一技之長,沒有退路可言,礦區就是他們的根與命。」
「你一紙政令,三十萬人驟然失業,衣食無著,生計斷絕。」
「一旦民心浮動、群體起事,整個大山子乃至清江都要動盪!」
「屆時經濟改革未成,社會穩定先崩,一切全部歸零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