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讓問話有理有據,貢志和隨手掏出隨身攜帶的《環境保護法》文本。
他將法條攤開,「依據環境保護相關條例,地方屬地負有生態監管主體責任。」
「出現大面積人為污染,屬地必須依法履職、主動處置、公開回應。」
可辦公室主任掃了一眼法條,臉上只剩不屑與傲慢。
他雙臂抱胸,滿臉無所謂的模樣,嗤之以鼻。
「這種法律冊子,我們辦公室人手一本,早就背得滾瓜爛熟。」
「不用拿條文來壓我,我們比你們更懂規矩。」
一旁靜靜旁觀的趙望京,見狀淡淡開口,順勢將了一軍。
「既然人手一本、熟背於心,那不妨請主任背幾條核心追責條款聽聽?」
辦公室主任瞬間一噎,嘴巴張了張,半天吐不出一個字。
方才的囂張氣焰瞬間卡殼,整個人當場僵在原地。
短暫的尷尬之後,他惱羞成怒,轉頭訓斥起趙望京。
「你這個小同志怎麼回事?一點眼力見都沒有!」
「我們工作對接,輪得到你一個外人插嘴挑事?」
他語氣蠻橫,態度惡劣,直接強勢質問眾人。
「說!你們今天到底是來招商引資的,還是來故意找茬的?」
貢志和直面對方的蠻橫,再次堅定重申採訪訴求。
「同志,我們是正規新聞採訪,只問公事,不談私事。」
「我再次提問,大月湖嚴重污染,永安縣作何處理?」
「屬地監管失職問題,你們準備承擔什麼責任?」
直面直擊靈魂的官方質問,辦公室主任徹底答不上話。
他心裡心虛無底,拿不出任何處置方案與排查結果。
只能反覆機械地重複著蒼白無力的推脫話語。
「我不知道!我跟你說我不知道具體情況!」
「我只管日常辦公,污染排查不歸我管,我不清楚!」
幾番推脫之後,他反倒倒打一耙,厲聲呵斥眾人。
「你們這群記者,就是整天沒事找事、雞蛋裡挑骨頭!」
「一點小事無限放大,唯恐天下不亂,專門來給地方添堵!」
貢志和眉頭緊鎖,語氣冷靜卻極具力度地反駁。
「同志,請你端正態度、控制情緒。」
「大月湖數百戶漁民傾家蕩產,是實打實的民生災難。」
「新聞輿論監督是法定程序,你們有義務、有責任全力配合!」
「迴避問題、推諉扯皮、態度惡劣,本身就是失職失責!」
可辦公室主任早已蠻橫上頭,壓根聽不進任何道理。
他徹底胡攪蠻纏,不講規矩、不講情理、不講法度。
「我不配合又怎麼樣?你們能拿我如何?」
「這裡是永安縣,輪不到你們外來人員指手畫腳!」
話音落下,他直接抬手朝外做出驅趕手勢。
「走走走!全都給我出去!」
「今天不接受任何採訪,你們一律不准在大樓逗留!」
蠻橫粗暴的態度,直接將一行人全部趕出了縣委辦公室。
辦公室主任當眾撒潑、蠻橫趕人的瞬間。
身旁的佟年氣得胸口起伏,眼底滿是怒火。
她手掌微微攥緊,差點就要直接亮出督查身份。
一旁的蘭景茗也是面色冰冷,已然做好出聲干預的準備。
兩人深知對方態度惡劣、違規違紀,完全可以當場處置。
可就在二人即將動作的剎那,趙望京側頭一瞥。
一道冷靜沉穩的眼神淡淡掃來,無聲示意二人隱忍。
佟年和蘭景茗瞬間會意,硬生生壓下心頭怒火。
兩人不動聲色,默默收斂氣場,配合趙望京隱忍蟄伏。
在辦公室主任的蠻橫驅趕下,一行人無奈退出縣委大院。
踏出大門的一刻,壓抑的氛圍瞬間爆發。
清江日報的幾名記者滿臉憤懣,紛紛開口吐槽。
「真是太離譜了!堂堂縣辦主任,態度竟然如此惡劣!」
「面對輿論監督不僅不配合,還嘲諷法條、胡攪蠻纏!」
「大月湖百姓受災慘重,他們身居高位卻毫無愧色!」
貢志和面色凝重,抬手壓下同事們的憤慨之聲。
「大家先別激動,吐槽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」
「我們現在最大的短板,就是手上沒有實打實的鐵證。」
「空有採訪問詢,沒有實證支撐,報導根本立不住腳。」
「想要真正倒逼整改、追責問責,必須拿到核心證據。」
他轉頭看向身邊同事,低聲快速商議工作計劃。
「你們兩個立刻去周邊村鎮走訪受災漁民。」
「採集群眾口述記錄、養殖損失憑證,固定民生證據。」
「我去外圍摸排企業排污線索,交叉印證問題根源。」
同事們紛紛點頭,即刻敲定分頭取證的調查方案。
安排完工作,貢志和轉身走向趙望京,面露歉意。
「這位先生,實在抱歉。」
「本來是結伴同行,結果讓你跟著受了一肚子氣。」
趙望京淡淡搖頭,神色溫和從容。
「無妨,公道自在人心,問題遲早會水落石出。」
貢志和坦誠道出自己接下來的行動規劃。
「我們準備深入基層暗訪取證,拿到污染實據再做深度報導。」
「只有鐵證在手,才能真正倒逼地方正視問題、追責整改。」
趙望京眼神微沉,鄭重叮囑一句。
「你們深入暗訪一定要謹慎小心。」
「永安縣地方勢力盤根錯節,務必注意人身安全。」
貢志和心中一暖,認真點頭應聲。
「多謝提醒,我們會多加防範,保重自身安全。」
簡單道別之後,貢志和帶著記者團隊轉身離去。
兩隊人馬就此分開,各自奔赴不同的取證戰線。
看著記者一行人走遠,佟年終於忍不住開口吐槽。
「組長,剛剛真的太憋屈了!那個主任簡直囂張跋扈!」
「公然藐視法規、抗拒監督、態度惡劣,違紀違規樣樣占全!」
蘭景茗也是滿臉不甘,沉聲開口附和。
「剛剛若不是您眼神制止,我當場就想亮明身份拿下他。」
「這種庸官混在崗位上,就是禍害一方百姓。」
趙望京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意。
他語氣平靜,卻帶著雷霆落地的篤定。
「別急,現在拿下他,也一點不晚。」
話音落下,趙望京抬手從內袋取出督查徽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