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大山子官場積弊多年、官商勾結根深蒂固,小打小鬧根本無用。」
「趙望京這一手雷霆清掃,是刮骨療毒,徹底拔除毒瘤!」
「隱忍姑息只會養癰遺患,唯有重拳出擊,才能正本清源!」
兩人觀點相悖,一人憂心局勢,一人點讚魄力,一時間各持己見。
就在二人低聲爭辯、各抒己見的關鍵時刻。
貢書紀的秘書郭立民快步走入院內,俯身低聲匯報。
「貢書紀,潘老書紀,趙望京組長來了。」
「他說連夜完成專項清查工作,特地前來向您當面匯報。」
聽聞此話,貢書紀與潘老書紀對視一眼,瞬間心有默契。
貢書紀神色微動,輕聲開口。
「我看這小子,哪裡是來匯報工作的。」
「鬧出這麼大的動靜,怕是頂不住壓力,專程來搬救兵的吧。」
潘老書紀微微點頭。
「大概率是如此,一夜掀翻整個大山子官場,後患無窮。」
「他年紀輕輕、孤身入局,確實需要上級出面兜底穩住局勢。」
郭秘書引著趙望京穩步走入會客室,房門輕輕合上。
趙望京主動向兩位領導躬身致意。
「兩位領導,望京今日專程前來匯報工作。」
貢書紀看著眼前年輕卻手段凌厲的趙望京,無奈搖頭一笑。
「望京啊望京,你這哪裡是匯報工作,你是直接在大山子掀了天。」
「一夜之間數百名幹部落馬,兩大集團連根拔起,動靜太大了。」
潘老書紀端著茶杯,目光溫和,帶著幾分打趣的語氣開口。
「你這一仗打得太狠,宋海峰現在怕是氣得徹夜未眠,恨得牙痒痒。」
「你這次等於端了他半個底盤。」
貢書紀順著話頭,繼續開口。
「你也不用不好意思,我們都清楚,你是來搬救兵的。」
「宋海峰是省常委、副省級幹部,權勢擺在那裡,你壓力必然不小。」
潘老書紀微微頷首。
「你放心,只要你本次所有行動合理合法、證據紮實充分。」
「我們兩個老傢伙,絕對全力支持你的專項反腐工作。」
貢書紀緊跟著開口安撫。
「後續宋海峰那邊的情緒和壓力,我們來幫你溝通疏導。」
「不用擔心。」
兩位領導已然做好了為趙望京兜底的準備。
他們都以為,趙望京接下來會訴苦、求支持、求緩衝空間。
可下一秒,趙望京的一句話,直接顛覆了全場所有預判。
趙望京神色鄭重,目光堅定,語氣鏗鏘有力。
「多謝二位領導體恤,不過我今日前來,並非求助兜底。」
「我是專程向二位領導,正式申請立案逮捕宋海峰。」
一句落地,全場死寂,空氣仿佛瞬間凝固。
「恩!?」
貢書紀瞳孔驟縮,滿臉錯愕,整個人瞬間僵在座椅上。
潘老書紀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頓,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兩人相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意外與駭然。
他們預想了無數種可能,唯獨沒想過,趙望京敢直接動宋海峰。
漫長的沉默過後,貢書紀收斂神色,變得無比嚴肅鄭重。
他直視趙望京,一字一句沉聲發問。
「望京同志,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」
「你清楚逮捕一名副省級幹部,需要走什麼樣的審批流程嗎?」
趙望京面色不改,對答如流,條理清晰無比。
「報告貢書紀,我完全清楚。」
「首先需核查完整違紀違法證據,形成閉環卷宗。」
「經由地方專項組上報、省級紀檢覆核、中心紀委備案審批。」
「取得正式留置立案批覆後,依規依法執行逮捕審查程序。」
「所有流程我已提前對接完畢,手續框架全部合規。」
精準作答。
一旁的潘老書紀神色凝重,沉聲追問出最關鍵的問題。
「望京同志,流程我不問,我只問你。」
「你手裡,有能夠釘死宋海峰的確鑿鐵證嗎?」
趙望京沒有絲毫遲疑,抬手取出一疊厚厚的加密卷宗文件。
他雙手遞至兩位領導面前,語氣沉穩有力。
「報告兩位領導,這是全部核查卷宗與證據材料。」
「涵蓋宋海峰多年權錢交易、包庇黑商、國資流失、蓄意謀害幹部等全部罪證。」
貢書紀立刻伸手接過卷宗,潘老書紀也俯身湊近一同查看。
兩人逐頁翻閱,越看神色越沉,心頭震撼越發劇烈。
卷宗之中,時間線清晰、帳目流水完整、交易記錄詳實。
不僅有馮祥龍、張大康的親口供述,還有大量底層證人筆錄。
礦山違規轉包、項目巨額貪腐、暗殺幹部授意等罪狀樣樣俱全。
人證物證、書證口供、流水台帳、錄音影像,形成完美閉環。
潘老書紀看著觸目驚心的罪證,忍不住低聲感慨。
「沒想到……真是沒想到啊。」
「宋海峰表面清正幹練、銳意進取,背地裡竟然膽大包天至此。」
「禍害大山子多年,侵吞國資、結黨營私、草菅幹部,罪無可赦!」
貢書紀看完最後一頁材料,長長嘆了一口氣,面色複雜至極。
原本所有的顧慮、懷疑、擔憂,盡數被鐵證徹底擊碎。
他抬頭看向趙望京,眼神中徹底褪去輕視,只剩敬佩與鄭重。
「證據確鑿,事實清晰,鏈條完整,完全符合立案逮捕標準。」
潘老書紀重重點頭。
「罪證屬實,無需再議,此害不除,大山子永無寧日。」
話音落下,兩位領導不再猶豫,當場提筆。
二人分別在專項逮捕審批報告上,鄭重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.....
貢書紀院內的會客室門外,秘書郭立民趁著無人值守的空隙,悄悄拿出了私人手機。
他左右快速掃視一圈,確認四周沒有旁人,迅速撥通了宋海峰的電話。
電話接通的瞬間,郭立民壓低嗓音。
「宋書紀,是我,郭立民。」
「剛剛趙望京獨自一人進了貢書紀的辦公室,還見到了潘老書紀。」
「我沒有靠近偷聽具體談話內容,不清楚裡面商量了什麼對策。」
「但依我猜測,他昨晚在大山子鬧這麼大的動靜,肯定是心虛了。」
「這次過來,多半是跑到貢書紀這裡告狀、搬救兵、求兜底的。」
「您最近一定要收斂情緒、多加小心,避免被對方抓住把柄針對您。」
電話那頭的宋海峰聞言。
「知道了,辛苦你了,這份情我記著。」
得到宋海峰的回應,郭立民臉上露出笑意。
殊不知,身後兩道身影靜靜佇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