貢書紀看著並肩而立的趙望京與鍾小艾,溫和一笑。
接著,他側身上前,輕輕拉了一下趙望京的胳膊,走到一旁僻靜處。
避開鍾小艾的視線後,貢書紀壓低聲音,滿臉打趣問道。
「望京啊,你和小艾同志郎才女貌、十分般配。」
「我很好奇,什麼時候能喝上你們二人的喜酒?」
趙望京聞言一愣,隨即笑了笑,「貢書紀,這都被您看出來了。」
貢書紀笑著表示,「我可是過來人,小艾同志看你的眼神,和我家那位年輕時候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樣!」
「望京同志,你還沒回答我問題呢?!」
趙望京回應道:「貢書紀,借您吉言,我一定好好努力,爭取早日請您喝喜酒。」
貢書紀聞言開懷一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語氣親和。
「不錯,年輕人就該穩步向前,事業愛情兩不誤。」
「等你們塵埃落定,下次我喊上潘老書紀,咱們一起垂釣閒談。」
「我和潘老書紀對你的廚藝可是懷念得很啊!」
趙望京連忙點頭應下。
「好,一言為定,到時候我隨時聽從安排。」
幾句閒談過後,二人再度走回原處,客氣道別。
趙望京躬身送別貢書紀,目送對方身影漸漸遠去。
待貢書紀徹底走遠,鍾小艾才偏過頭,眉眼帶笑輕聲發問。
「沒想到你和貢書紀私交這麼好,還專門拉著你私下說話。」
「你這人,是真的討人喜歡,上下各級領導都格外看重你。」
「剛剛他悄悄拉你過去,到底跟你說了什麼悄悄話?」
趙望京看著她好奇的模樣,嘴角揚起戲謔的笑意。
「也沒什麼大事,就是貢書紀關心咱倆的終身大事。」
「問我們什麼時候結婚,他好提前準備,過來喝我們的喜酒。」
這話一出,鍾小艾臉頰瞬間泛起一抹緋紅,耳根微紅。
她嗔怪地瞪了趙望京一眼,故作不信的開口。
「你肯定是在開玩笑!貢書紀那麼穩重的人,怎麼會問這個。」
「你就是故意逗我呢,對不對!」
說著,鍾小艾抬手輕輕推了趙望京一下,語氣嬌俏。
趙望京順勢配合躲閃,兩人在走廊里輕輕打鬧嬉戲。
嬉鬧片刻,二人並肩返回住宿房間,關上房門隔絕外界喧囂。
一室靜謐溫存,晚風輕拂,又是一番濃情繾綣、翻雲覆雨。
夜色漸深,塵埃落定,二人並肩慵懶躺在床上休憩。
房間電視自動播放著清江衛視的晚間時政新聞。
主持人音色端正,播報著最新的政務通報。
「今日,經省研究決定、中心紀檢委批覆,免去宋海峰清江省委常委、大山子市委書紀一切職務。」
「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,目前正在接受專項審查,相關案情後續將持續公示。」
看著屏幕上的官方通報,鍾小艾輕輕嘆了口氣,滿是感慨。
「說實話,真的挺唏噓的。」
「能坐到副省級高位,熬過無數競爭、無數考驗。」
「好不容易身居高位、手握大權,前程本該一片坦蕩。」
「為什麼偏偏要貪心不足,走上貪污受賄的不歸路呢?」
趙望京聞言輕笑一聲,低聲無奈嘀咕一句。
「鍾姐,你這可真是典型的何不食肉糜了。」
鍾小艾微微側目,疑惑看向身旁的趙望京。
「怎麼這麼說?難道他貪污腐化還有理由了?」
趙望京緩緩開口,條理清晰地剖析其中根源。
「不是給他找理由,是你不懂基層高位的困局和人心變化。」
「宋海峰一路打拼上來,吃過苦、熬過窮,初心本來不差。」
「但身居高位久了,身邊全是阿諛奉承、利益捆綁。」
「商人圍獵、下屬依附、人情裹挾,日復一日潛移默化。」
「權力越大,約束越少,誘惑也就越來越多。」
「一開始可能只是一頓飯、一瓶酒、一點人情往來。」
「久而久之,底線鬆動、胃口養大,最後徹底淪陷。」
「再者,地方主官看似風光,實則各方牽制、壓力巨大。」
「很多時候他以為自己拿的是人情,實則是被利益綁架。」
「一步錯步步錯,最後徹底身不由己,只能越陷越深。」
鍾小艾靜靜聽著這番剖析,若有所思,緩緩點了點頭。
「原來是這樣,我確實只看到了結果,沒看懂過程的人心沉淪。」
就在二人閒談之際,電視新聞畫面陡然切換。
鏡頭對準清江下轄的永安縣,開始播報地方改革落地情況。
「我省永安縣產業結構改革推進遇阻,傳統企業轉型升級困難。」
「部分老舊工廠關停整改,短期就業崗位縮減。」
「轄區內出現少量失業群眾,部分民眾對改革過渡期現狀存在不滿情緒。」
新聞用詞官方溫和,卻掩蓋不住地方民生的真實亂象。
看著畫面里略顯蕭條的街道、面露愁容的百姓。
趙望京眼底的溫柔漸漸褪去,重新燃起沉穩銳利的神色。
他緩緩坐起身,目光緊盯電視畫面,沉聲開口。
「看來,清江的事情,還不算真正處理完畢。」
「大山子的吏治毒瘤清掉了,但民生的病根還在。」
「永安縣改革滯後、民生不穩、百姓發愁。」
「我還有事情要做。」
......
清江,永安縣政府辦公樓,縣長辦公室內氣氛壓抑沉悶。
羅強端坐在辦公桌前,雙手撐著額頭,滿臉愁容,長吁短嘆。
這段時間,他頂著層層壓力,以雷霆鐵腕手段推進環保整改。
全縣所有污染超標、排放不達標的工廠企業,被他盡數關停整治。
關停廠房、整改設備、追責企業,這些事他做得乾脆利落。
可關停容易、整改容易,最難的是後續的民生安置問題。
幾百上千的工廠工人驟然下崗,沒有收入,全家老小要吃飯餬口。
大批勞動力閒置,民間怨氣悄然滋生,維穩壓力陡然暴漲。
老舊產業盡數關停,新的產業稅源遲遲無法落地建立。
縣財政收入斷崖式下滑,後續民生工程、基建建設全部卡殼。
一樁樁、一件件難題堆在眼前,讓羅強徹底一頭霧水、束手無策。
就在他愁眉不展、百般焦灼之際,辦公室房門被急促推開。
一名縣直部門下屬幹部快步沖了進來,神色慌張又帶著亢奮。
「羅縣!羅縣!您聽說了沒有!天大的消息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