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德發連忙擦乾雙手,畢恭畢敬接通電話。
「羅縣,您有什麼指示?宴會廳這邊已經全部籌備完畢。」
電話那頭,羅強的聲音乾脆利落,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。
「德發,立刻停下所有接待準備,招待所宴席取消。」
「趙組長臨時更改安排,不吃招待所公務餐,也不吃城區酒樓。」
「他指定要吃咱們永安縣最地道的鄉村農家菜,必須是村裡的小院。」
「越接地氣、越本土原生態越好,你立刻落實,馬上找地方。」
短短几句話,如同驚雷炸響,瞬間把向德發徹底砸懵。
他僵在原地,手裡的手機微微晃動,滿臉難以置信。
精心籌備數日的高標準公務宴,竟然直接被全盤否決。
他萬萬沒想到,京都下來的大領導,居然放著正規宴席不吃。
偏偏要去偏遠鄉村吃農家便飯,完全不按常理出牌。
錯愕歸錯愕,他心裡無比清楚,領導的要求必須無條件達成。
這是決定他能否轉正的關鍵機會,半點不敢敷衍懈怠。
向德發立刻回過神,鄭重應聲領命。
「好羅縣!我馬上落實,立刻排查全縣口碑最好的鄉村農家廚藝點!」
掛斷電話後,他立馬召集所有手下,緊急安排摸排工作。
「所有人立刻動起來,不要找景區飯店、不要找網紅農家院!」
「專門打聽偏遠山村,民間手藝好、味道正宗的老師傅!」
「速度要快、質量要穩,務必找到最地道的本土農家味道!」
一眾工作人員不敢耽擱,立刻分頭打電話、托人打聽。
.....
與此同時,永安縣最偏遠的深山——青石嶺村之內。
山村清幽靜謐,炊煙裊裊,一派質樸安寧的鄉村景象。
一戶普通農家院落里,年過六旬的老師傅李守義正在灶台忙活。
柴火灶台熊熊燃燒,鐵鍋熱油滋滋作響,香氣四溢。
他手法嫻熟利落,顛勺、調味、收汁,每一步都恰到好處。
沒有精緻擺盤,沒有昂貴食材,全是自家種的菜、家養的禽。
可經他巧手烹製,每一道菜都鮮香濃郁、煙火氣十足。
一桌家常小菜很快出鍋,滿滿當當擺了整整一桌。
圍坐桌前的家人拿起筷子品嘗,入口瞬間連連讚嘆。
「爸,您這手藝真是絕了!比城裡大飯店的大廚做得還好吃!」
「簡簡單單的家常菜,硬是做出了山珍海味的口感!」
「說實話,您這手藝窩在小山村里,實在是太浪費了。」
面對家人的誇讚,李守義只是憨厚一笑,緩緩開口。
「我這輩子就守著這片山、這個村子,習慣了山裡的清淨。」
「外面的鬧市喧囂,我不喜歡,也懶得出去折騰。」
旁邊年輕的晚輩放下筷子,帶著幾分惋惜開口提議。
「爺爺,您廚藝這麼好,不如咱們在家裡開個農家飯店?」
「到時候肯定客人爆滿,不比出去打工掙錢差!」
話音剛落,桌邊眾人紛紛搖頭,直接否定了這個想法。
「別做夢了,咱們青石嶺太偏了,山路崎嶇,路途遙遠。」
「平時連路人都少見,哪裡會有客人專門跑來吃飯?」
「再好的手藝,藏在深山裡,也只能自家解饞,根本沒用。」
年輕人聞言嘆了口氣,也知道大家說得在理,滿心無奈。
青石嶺村的農家小院裡,一家人正圍著飯桌閒談感慨。
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伴隨著村長焦急的呼喊。
村長一路小跑衝進院子,額頭掛著細汗,神色匆忙。
他顧不得喘氣,對著灶台邊的李守義大聲開口詢問。
「老李!老李!你現在能不能做菜!能不能立馬置辦一桌好菜!」
李守義手裡還拿著碗筷,聞言停下動作,沒好氣地回頭。
「村長你這說的什麼糊塗話?我一輩子乾的就是廚子行當,還能不會做菜?」
「平日裡村里紅白喜事,哪一桌席面不是我掌勺的?」
村長連忙擺了擺手,顧不上打趣,連忙解釋來意。
「我不是質疑你的手藝,是有急事!」
「今天有大領導專程來咱們青石嶺吃飯,點名要吃農家土菜。」
「你要是有信心把這桌菜做好,這活我就交給你!」
「公家的好處、酬勞、補貼,一樣都少不了你的!」
這話一出,院子裡所有李家家人瞬間愣住,滿臉難以置信。
一名晚輩放下筷子,滿臉疑惑地開口反問。
「村長,您別開玩笑了,咱們這山溝溝也能來大領導?」
「青石嶺山路難走、位置偏僻,平時鄉鎮幹部都極少過來。」
「哪裡會有大領導專程跑到咱們村里來吃家常菜?」
其餘家人也紛紛點頭附和,全是一臉不敢相信的神色。
「是啊村長,這地方太偏了,根本不可能有大人物過來。」
「您別是聽錯消息,鬧了烏龍,白白折騰李叔忙活一場。」
李守義沉吟兩秒,看著滿臉急切的村長,眼神沉穩篤定。
他這輩子憑手藝吃飯,最是自信自家的農家廚藝。
不管來的是誰,做菜的本事他從來不曾心虛。
「村長,我不管來的領導官職多大、身份多高。」
「只要人能過來,我就能做出一桌拿得出手的正宗農家菜。」
「食材都是自家種養的,手藝是我練了一輩子的,絕對不掉鏈子。」
村長聞言長鬆一口氣,臉上的焦急盡數褪去。
他鄭重看著李守義,語氣嚴肅認真。
「老李,我信你的手藝!但今天這桌飯非同尋常!」
「你一定要拿出壓箱底的拿手廚藝,拿出最好的狀態!」
「千萬不能敷衍應付,務必讓領導吃得滿意、吃得舒心!」
「這不僅是你的臉面,更是咱們整個青石嶺村的臉面!」
李守義重重點頭,放下手中碗筷,主動轉身走向灶台。
「放心,我這就重新備菜,精工細做,絕不丟人!」
......
幾輛公務越野車緩緩駛離平整的省道,拐入山間土路。
越往青石嶺深處行進,路面越是坑窪崎嶇、泥濘顛簸。
碎石遍布的山路讓車身不停搖晃震顫,行駛格外艱難。
車廂內氛圍略顯沉悶,羅強坐在副駕駛,心底滿是局促不安。
他轉頭看向后座端坐的趙望京與鍾小艾,滿臉愧疚地開口解釋。
「趙組長、鍾主任,實在抱歉,委屈二位領導受罪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