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這一次,鍾家全程保持沉默,沒有為你遞一句話、撐一次腰。」
短短一句話,瞬間點透了所有癥結所在。
沙瑞金瞳孔微縮,心底瞬間通透,徹底明白了前因後果。
趙望京背靠鍾家,此次深耕清江、破局反腐、振興基層。
全程與馬揚默契配合、並肩作戰,早已牢牢綁定陣營。
鍾家不支持,便是他此次錯失晉升機會的最大底牌缺失。
電話那頭的老人出聲安慰,語氣緩和了幾分。
「瑞金,不必氣餒,官場起落乃是常態。」
「你根基穩固、年紀占優、作風過硬,潛力還遠未釋放。」
「這次錯失機緣,只是暫時的,後續很快就會有新的機會。」
「穩住心態、踏實坐鎮,你的前路依舊廣闊無垠。」
沙瑞金壓下心底所有波瀾,語氣沉穩應聲。
「我明白老領導的意思,我會調整心態,踏實履職。」
簡單兩句應答過後,兩人寒暄兩句,緩緩掛斷電話。
辦公室內瞬間陷入死寂,靜謐得落針可聞。
沙瑞金緩緩起身,邁步走到落地窗前。
他目光沉沉,遠眺窗外清江省城的繁華樓宇與車水馬龍。
面色平靜無波,看不出喜怒。
「趙望京....」
.......
京都。
某大型遊樂園的彩色城堡。
五顏六色的氣球隨風輕輕晃動,孩童的笑鬧聲此起彼伏。
趙望京牽著趙小賢的手,剛從過山車的出口走出來。
趙小賢臉頰泛著紅暈,髮絲微微散亂,眼裡亮得像盛了星光。
她捂著胸口,嘴角止不住上揚。
「大哥,剛才那個過山車,也太刺激了!」
趙望京側頭看著她雀躍的模樣,跟著輕笑。
「難得出來一趟,當然要全都體驗一遍。」
趙小賢晃了晃兩人相握的手,語氣輕快。
兩人一路慢悠悠往前走,先後打卡旋轉木馬、碰碰車。
一路說說笑笑,原本緊繃的情緒,一點點鬆弛下來。
等到太陽稍稍偏斜,兩人才走到一處露天長椅坐下休息。
趙小賢端起手裡的果汁抿了一口,側頭看向趙望京,輕聲開口。
「大哥,謝謝你。這是我人生第一次來遊樂場。」
趙望京臉上的笑意猛地一頓,眼底滿是詫異。
他微微皺起眉頭,看向身旁的趙小賢。
「第一次?」
「我和爸沒相認之前日子過得緊巴巴,上大學之後都還來過幾次遊樂場。」
「你可是趙家的長女,家裡條件優渥,怎麼會一次都沒來過?」
趙小賢低頭看著手裡的塑料果汁杯,淡淡的落寞浮上她的眉眼。
「父親常年在外奔波,一心撲在工作上,很少回家。」
「母親身子弱,常年閉門靜養,很少帶我出門遊玩。」
「從小到大,家裡規矩多,很多玩樂的地方,家裡長輩都覺得不合身份。」
「上學、讀書、學習禮儀....結婚,一步一步都安排好了。」
「遊樂園這種地方,從來不在我的人生規劃裡面。」
趙望京靜靜聽著,心底暗自感慨。
趙小賢早已成家,可算下來也才二十多歲。
外人眼裡高官之女,錦衣玉食,內心卻缺少最尋常的家庭溫情。
趙望京放緩語氣,溫和開口。
「如果你喜歡這裡,以後有空,哥可以經常帶你過來。」
趙小賢輕輕搖了搖頭,唇角浮起淺淺的笑容。
「不用常常來的。能有這麼一次,已經足夠珍貴。」
「今天這段記憶,能在我心裡存放很久很久。」
「大哥,謝謝你。」
她抬眼看向趙望京,眼神真摯柔軟。
「我們雖是同父異母的兄妹。」
「可在你身上,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親人的溫暖。」
「在你出現之前,我的日子平平淡淡,好像沒什麼盼頭。」
「你來了之後,我的生活,才多了光彩。」
「原本父親叮囑我,讓我多照看你。到頭來,反倒一直是你在照顧我。」
趙望京心裡默默思索。
難怪原著故事裡,關於這位趙家長女的筆墨寥寥無幾。
被森嚴的家庭框架困住,安靜內斂,存在感稀薄。
趙望京擺了擺手,笑著沖淡這份略帶傷感的氣氛。
「可別這麼說,上次我出差回來,屋子亂糟糟的,多虧你幫我收拾。」
「要是沒有你,我那套房子,早就變成狗窩了。」
趙小賢噗嗤一聲笑出來。
「你天天在外辦案奔波,哪裡有時間打理家裡,我順手而已。」
她稍稍前傾身子,眼裡帶著好奇。
「對了大哥,跟我講講清江那邊的事吧,我一直很好奇。」
趙望京靠在椅背上,樂呵呵地,慢慢說起在清江辦案、考察永安的經歷。
從大山子的改制,講到青石嶺文旅項目落地,娓娓道來。
講到電鍍廠混混攔路、路上還險些遭遇車禍的片段時。
趙小賢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,眉頭緊緊皺起,滿心擔憂。
「哥,這也太危險了,你做事也太拼了。」
「你這性子,跟老爸幾乎一模一樣。」
趙望京挑了挑眉,看著她。
「怎麼突然這麼說?」
趙小賢輕輕嘆了一口氣,語氣帶著不解。
「你們父子倆,為什麼都這麼拼命?」
「就不能安安穩穩,平平安安過日子嗎?」
趙小賢輕輕抿了一口果汁,輕聲拋出心中的疑問。
「爸爸如今已經是省一號,你也是處級幹部了。」
「你們到底要當到多大的官,才願意停下來歇歇啊?」
聽到這番問話,趙望京微微一怔。
他抬眼望向遠處追逐嬉戲的孩童,心裡翻湧萬千思緒。
他暗自思索,旁人眼裡,做官只為權位、榮華。
可他清楚自己不一樣,他帶著前世所有的記憶重來一趟。
若是只求安穩度日,躲在後方明哲保身,那重生這一趟還有什麼意義。
前世親眼見過無數貪腐橫行,百姓受苦,亂象叢生。
既然重活一次,便不能選擇袖手旁觀。
這條路縱使布滿荊棘,他也要堅定地一路走下去。
片刻之後,趙望京收回思緒,轉頭看向趙小賢,嘴角勾起一抹風趣的笑。
「小賢,你登過山麼?我現在就是在登山而已,登多高並不重要,而是登的這個過程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