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金庫劫案已經過去兩天。
江海市風平浪靜,連個偷電瓶的毛賊都沒出現。
林風這兩天的業務慘澹,慘澹到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同城APP限流了。
第一天上午,去幫王大爺開信箱,賺了十五塊。
下午蹲在小學門口,幫一個小胖墩開密碼忘了的奧特曼盲盒,酬勞是兩包衛龍辣條加一瓶娃哈哈。
第二天。
菜市場的肉攤老闆把冰櫃鑰匙弄斷在鎖眼裡,林風去忙活了半個小時,賺了三十塊錢手工費。
外加惹了一身豬肉腥味。
期間還接了個幫小情侶開密碼箱的單子。
林風三秒鐘把箱子弄開,結果不小心把夾層里男方藏的三千塊錢私房錢給抖了出來。
那對情侶當場開撕,林風連五十塊開鎖費都沒敢要,騎著小電驢落荒而逃。
晚上十點。
林風蹲在馬路牙子上,把兜里的零錢全掏出來數了一遍。
一百一十五塊五毛。
直播間裡的一千多萬水友,這兩天看得昏昏欲睡。
【法外狂徒?就這?】
【連著兩天沒進局子,秦隊估計連覺都睡踏實了】
【長草期太長了,我還是喜歡看風哥掄悍匪】
【狂徒哥現在徹底淪為居委會大媽了,天天處理雞毛蒜皮】
【這才是真實的打工人日常好嗎,前幾天那特麼叫好萊塢動作大片】
林風把零錢揣回兜里,翻了個白眼。
「你們懂什麼。這叫大隱隱於市。」
「天天打打殺殺那是黑社會,我是一個遵紀守法的開鎖匠。法治社會,哪來那麼多悍匪讓我掄?」
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江海市的夜生活剛剛開始,沿江大道上霓虹閃爍,晚風吹在臉上還算愜意。
路過街角的一個路邊攤,林風花三塊錢買了一根澱粉腸,單手扶著車把,邊騎邊啃。
今天是《真實生存》節目開鎖匠職業體驗的最後一天。
到了明天,就要體驗新的職業了。
林風咽下一口烤腸,迎著夜風,一本正經地對著鏡頭開口。
「兄弟們,看來咱們江海市的治安底子還是很不錯的。」
「在我的強力整頓下,這兩天已經達到了夜不閉戶的水平。」
「法外狂徒也是要按時下班的。明天抽個新職業換個新賽道,兜里這破鐵絲,終於能扔進垃圾桶了。」
話音剛落。
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成倍暴增。
【危】
【臥槽,你別說話了】
【眾所周知,影視劇里說幹完這票就金盆洗手的人,全都沒活到第二天】
【下班前立Flag必出大案,這是鐵律】
【死神光環要觸發了,秦隊快穿防彈衣】
【我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】
林風看著彈幕,嗤笑一聲。
「少來這套封建迷信。唯物主義戰士不吃這一套。」
就在他把最後一口烤腸塞進嘴裡時。
手機突然通知提醒。
這是他為加急單專門設置的特殊音效。
林風掏出手機一看。
一道罕見的黑色訂單彈了出來。
【加急】
【懸賞金額:100000元】
【定金:50000元(已託管平台,接單即鎖定)】
【距離:350米】
【備註:急救,純物理機械門,不限手段,開門救人,越快越好,帶上重型破壞工具】
林風盯著屏幕上的那一串零數了好幾遍。
十萬。
開一個門,十萬。
直播間的水友們炸鍋了。
【十萬?開個門十萬?我特麼眼花了嗎?】
【來了來了,我就說Flag不能亂立,打臉來得就像龍捲風】
【這備註看著就不對勁啊,救人?還要帶重型破壞工具?】
【風哥,別去,絕對有詐,這單子透著一股邪氣】
【樓上的給我閉嘴,別耽誤老子看戲】
【三百多米?就在附近?這也太巧了吧】
林風把竹籤投進路邊的垃圾桶。
他看著屏幕上的十萬塊懸賞,摸了摸下巴,語氣誠懇。
「我這人原則性很強。絕對不接來路不明、要求詭異的單子。」
「但是。」
「再最後干一票。」
林風看了一眼導航定位。
就在沿江大道拐角背面的龍泉山莊。
難怪系統會把這種頂級加急單派給他,直線距離幾百米,騎車連三分鐘都要不了。
真要是急救,遠了根本來不及。
林風一把捏住剎車,腰部發力。
小電驢一個甩尾。
電門擰到底,像脫韁的野狗一樣扎入夜色中。
【神特麼救人一命,見錢眼開就直說】
【底線靈活的開鎖匠】
【死神出征,寸草不生】
【大家準備好錄屏,今晚絕對是個大活】
三分鐘後。
小電驢停在一座中式古典奢華的莊園門前。
這裡面平日裡安保森嚴,閒雜人等連大門都靠近不了。
但此刻。
莊園那兩扇朱紅色雕花大門敞開著。
門口那兩座威武的石獅子旁邊,倒著兩個巨大的景觀盆栽。
但詭異的是,連個保安的影子都沒看見。
林風剛把小電驢停穩。
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傳來。
一個穿著阿瑪尼西裝的男人,跌跌撞撞地從門裡沖了出來。
男人大概四十多歲,頭髮凌亂,領帶被扯得歪歪扭扭。
他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,雙眼通紅。
一眼看到穿著黃馬甲的林風。
西裝男猛地撲上來,雙手抓住林風的胳膊。
「開鎖師傅?你是接單的那個開鎖師傅?」
西裝男聲音嘶啞,語無倫次地大喊。
「帶切割機了嗎?」
「重型液壓鉗呢?」
「大錘,電鋸,炸藥帶沒帶?」
西裝男一邊吼,一邊拽著林風就要往莊園裡面拖。
「快!快進去救我爸!」
「晚了就來不及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