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鮮大排檔門前。
伴隨著一陣轟鳴,一輛破的不成樣子的捷達停到車位上。
路人紛紛側目。
副駕車門打開。
一隻黑色馬丁靴踏出。
露臍吊帶,機車夾克,黑色毛邊熱褲。
夜風一吹,白皙修長的美腿在昏黃的路燈下白得晃眼。
喧鬧的大排檔外場,划拳聲突然停了。
幾個喝啤酒的哥們,手裡的烤串停在嘴邊。
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個從破車走下來的頂級辣妹。
隔壁桌一個正剝小龍蝦的大哥看得眼都直了。
旁邊的老婆冷笑一聲,伸手揪住大哥的耳朵,360度旋轉。
大哥慘嚎一聲,連忙轉移目光。
林風拔下車鑰匙,推開車門走出來。
T恤大褲衩。
手裡還搖著把蒲扇。
【美女與野獸誠不欺我】
【唐警官這身段,坐那破車裡簡直是暴殄天物,風哥你是真造孽啊】
【這畫面太割裂了,我甚至以為唐警官是被這貨綁架來的】
林風聽到彈幕,翻了個白眼。
「房管呢?幹活了。刷美女與野獸那個,給他個三十天套餐。」
「誰是野獸?你們摸著良心看看這高挺的鼻樑,這深邃的五官!」
「這車才是野獸,我頂多算那個被野獸挾持的絕世美男。」
唐欣懶得看他發神經,走到一張空桌前坐下。
抽出幾張紙巾把桌面擦了擦。
「今晚隨便點,別怕把我吃窮!」
打掉盤龍山走私團伙,這可是個大案子。
雖說過程驚險刺激得讓她差點寫好遺書,但結果是完美的。
這頓夜宵,她掏錢掏得心甘情願。
直播間水友比林風還激動。
【風哥上,點十個澳龍吃垮她】
【帝王蟹安排上,唐警官的錢包今天必須大出血】
【不狠狠宰她一頓,都對不起你剛才在懸崖邊上漂移掉的那些腦細胞】
林風拉開塑料小板凳坐下,拿起菜單煞有介事地翻看起來。
目光在那些標價三位數的生猛海鮮上停留了許久。
手指頭在桌面上敲著節拍。
繫著圍裙的老闆拿著小本子一路小跑過來:「帥哥,吃點啥?」
「來兩打烤生蚝,多放蒜蓉少放辣。兩盤海鮮炒粉,再整五串大油邊五串大腰子,烤焦一點。」
林風合上菜單,遞還給老闆。
「搞快點,餓得前胸貼後背了。」
老闆笑著推銷道:「不要點別的海鮮了?今天剛到的皮皮蝦很肥的。」
「不要了,就這些。」
林風擺擺手。
老闆拿著小本子走了。
唐欣上下打量著林風。
「你腦子在盤龍山上撞壞了?」
「我說了我請客,你跟我客氣什麼?」
平時摳門得連個洗車費都要跟罪犯算個清楚的鐵公雞,今天居然轉性了?
林風掰開一次性筷子,
「大半夜的吃那麼多海鮮,痛風警告了解一下?」
「再說了,我這人腸胃不好,吃不慣那些高級貨,就愛吃這口地溝油炒粉。」
唐欣撇撇嘴,沒再多說。
但心裡對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傢伙,評價高了那麼一點點。
這傢伙雖然平時看著不著調,但還是很有分寸的。
很快,唧唧冒油的烤生蚝和熱氣騰騰的炒粉端上桌。
唐欣叫了兩瓶冰鎮大烏蘇。
直接用筷子撬開瓶蓋,仰頭灌了一大口。
林風要開車,只是咬著吸管喝汽水。
周圍划拳聲、碰杯聲吵成一片。
市井的煙火氣將兩人包裹。
唐欣吃了兩個生蚝,抽出一張紙巾擦擦嘴。
她單手托著下巴,隔著升騰的熱氣,認真端詳起坐在對面的男人。
T恤領口都起皺了,大褲衩邊緣還有線頭。
吃炒粉的動作毫無形象可言,筷子掄得飛起。
可就是這麼一個人,卻身懷絕技。
「林風。」
「你到底圖什麼?」
唐欣手指摩挲著冰涼的啤酒瓶身。
「你有一手連市局老鎖匠都嘆為觀止的開鎖手藝,還有那種變態級別的駕駛技術。」
「隨便去干點什麼,去當個安全顧問,或者去跑職業拉力賽,一年賺個百萬輕輕鬆鬆。」
唐欣身體前傾,目光直視林風的眼睛。
「你為什麼要跑來參加這種苦命的求生綜藝?賺那點碎銀子?」
林風當然不能說這些技能是系統賦予的。
他隨口道:
「不拼命不行啊。」
「我得比死神跑得快一點才行。」
「一年百萬?對我來說還是太慢了。」
沒頭沒尾的一句話。
但直播間的彈幕卻莫名傷感起來。
【臥槽,我怎麼突然有點想哭】
【比死神跑得快,風哥家裡是不是有重病的人?】
【之前我就覺得奇怪,他那麼拼命賺錢,連幾十塊錢的洗車費都要計較,肯定有隱情】
【我平時也是個外賣員,為了給閨女湊手術費,一天跑十幾個小時。風哥這句話,扎我心管子上了】
唐欣看著那張平靜的臉,她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把。
作為警察,她見過太多底層人在絕境中掙扎的模樣。
林風這種用玩世不恭來掩飾巨大壓力的偽裝,她太熟悉了。
她張了張嘴,想要說點安慰的話。
「林風,其實如果你有困難....」
「你要包養我嗎?」林風吃著腰子打斷道。
噗——
唐欣剛喝進去的一口大烏蘇,直接噴到了旁邊的椅子上。
「包養你個頭啊!」
她抓起桌上的空酒瓶作勢要砸,咬牙切齒道:「你腦子裡裝的都是廢氣嗎?」
林風往後躲了躲,拿蒲扇擋在身前。
「那你鋪墊這麼多幹嘛?大半夜的,孤男寡女,你突然來一句『如果你有困難』,這不就是富婆看上窮小子的標準開場白?」
我收回剛才覺得你還不錯的那句話。唐欣恨不得把酒瓶子塞進他嘴裡。
「我的意思是,既然你手藝硬,以後市局那邊有懸賞通告或者破案線索獎金,我儘量先通知你。正當防衛抓通緝犯,獎金很豐厚的。」
林風拍了拍胸口,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。
「原來是這樣,嚇死我了。」
他重新拿起筷子,夾起一塊烤腰子。
「早說嘛,我還以為你要圖我美色。懸賞好啊,合法合規,還不用出賣靈魂。」
唐欣看著他這副如釋重負的模樣,火氣直往天靈蓋上竄。
這反應是什麼意思?
嫌棄?
她堂堂江海市局警花,警校公認的校花,追她的人能從市局排到江海大橋。
現在主動開口關心,對方居然一副「逃過一劫」的慶幸表情?
唐欣胸口劇烈起伏,恨恨地罵了一句。
「狗男人!」
林風坐在小板凳上,一臉淡定:
「你看,又急。」
「我替你省下這麼大一筆包養費,你不應該感謝我嗎?」
直播間彈幕瞬間炸了。
【沒救了,埋了吧】
【風哥這直男癌晚期,華佗來了都得搖頭】
【唐警官這身段,換我被包養,我倒貼錢都行,你居然還鬆了一口氣?】
林風懶得理會彈幕,轉頭衝著老闆喊:「老闆,再來五串烤腰子。」
「好嘞。」
林風心滿意足地端起盤子把剩下的炒粉扒拉乾淨。
不花錢的夜宵,真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