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看著林風的眼神,活像在看一尊送子觀音。
從開鎖匠到網約車司機,再到現在的入殮師。
這小子簡直就是個行走的罪惡克星。
林風被拍得呲牙咧嘴,趕緊放下保溫杯。
他搓了搓手,眼睛發光。
「秦隊,客套話咱就不說了。」
「協助破獲這麼大的謀殺案,局裡打算給發多少獎金?五萬還是十萬?」
「微信還是支付寶?我不挑的,直接打我卡上就行。」
說著,林風熟練地掏出手機,調出收款碼。
秦昊臉上的笑容僵住。
他咳嗽兩聲,視線飄忽,不敢看林風的眼睛。
「那個....林老弟啊。情況是這樣的。」
秦昊搓了搓手,打起官腔。
「這起案子呢,屬於突發命案,不是那種掛在網上的懸賞通緝犯。」
「所以....局裡沒有專項的懸賞經費。」
林風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。
「沒有經費?」
「對。」秦昊硬著頭皮點頭,「不過,你這次表現突出。局裡決定給你頒發一張『見義勇為優秀市民』的獎狀。」
「而且,做了一件懲惡揚善的大好事,心裡難道不覺得很滿足?」
秦昊拍了拍胸口。
「精神滿足,那是比物質滿足更高層次的追求!這可是錢買不到的!」
林風氣笑了。
「秦大隊長,我大半夜不睡覺幫你們驗屍,大清早被你們拉去搜家看風水。」
「合著我忙活半天,義務加班,最後你就給我發個精神滿足?」
林風轉頭對著胸前的攝像頭,瘋狂控訴。
「家人們誰懂啊,警察叔叔公然白嫖打工人勞動成果。」
「還有王法嗎?還有法律嗎?」
彈幕直接笑炸。
【哈哈哈風哥破防了】
【秦隊這波大反殺,成功拿捏風哥死穴】
【精神滿足可還行,秦隊你這畫大餅的技術,不去當資本家可惜了】
【我只要錢,別跟我談精神】
【入殮師痛失十萬塊插隊費,又被市局白嫖,史上最慘打工人誕生】
唐欣剛好拿著一疊資料走進來,看到這一幕,樂得直不起腰。
「行了林風,別嚎了。」
「大不了中午我請你吃豬腳飯,加兩個滷蛋總行了吧?」
「四個滷蛋!少一個這事沒完!」林風咬牙切齒。
江海市廣電中心。
《真實生存》節目組總控室。
李導坐在監視器前,看著後台飆升的數據,笑得假牙都快飛出來了。
助理在旁邊激動得直搓手。
「李導,微博熱搜前十,咱們占了三個!」
屏幕上,幾個詞條紅得發紫。
#入殮師硬核破謀殺案#
#燙嘴的拉菲#
#林風 精神滿足#
熱度還在以滾雪球的速度瘋漲。
「買通稿,馬上聯繫營銷號,給我往死里推。」
李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豪氣干雲。
「把林風驗屍和找暗室的那兩段視頻剪出來,全網分發。」
「標題就叫『震驚!打工人教你如何科學防範謀殺』!」
「明白!」助理立刻去辦。
李導切出後台的資金池頁面。
只見林風的名字高高掛在榜首。
【099號選手林風。當前職業:入殮師。】
【階段資金池累積:1850000元。】
警方沒給獎金,但節目組的階段獎勵機制是和直播間熱度直接掛鉤的。
這波全網爆火,直接讓林風的資金池暴漲了六十多萬。
李導看著那個數字,喃喃自語。
「真是我的搖錢樹啊。」
.........
中午。
江海市公安局食堂。
林風面前的餐盤堆得像座小山。
四個紅燒獅子頭、兩份糖醋排骨、三個大雞腿,外加一滿碗米飯。
他吃得滿嘴流油,腮幫子鼓鼓囊囊。
坐在對面的秦昊端著一碗清湯麵。
「你小子餓死鬼投胎?」
秦昊沒好氣地敲了敲桌子。
「吃這麼多,當心急性腸胃炎。」
「我這叫化悲憤為食慾。」
林風拿紙巾抹了抹嘴。
順手把胸前的微型攝像頭調整了個角度。
對著鏡頭大聲嚷嚷。
「精神滿足填不飽肚子,我只能在物質上找補了。」
「兄弟們評評理。」
「大半夜幫他們驗屍,大清早幫他們搜家。」
「最後連個打車費都不給報銷,就換來一張見義勇為的紙。」
「這算不算職場霸凌?」
直播間彈幕飛速滾動。
【算,太算了,秦隊這波操作屬實把資本家都看哭了】
【吃,風哥敞開吃,今天不把市局食堂吃破產,都對不起你熬的那個大夜】
【秦隊摳門實錘了,十萬塊的插隊費飛了,換我能把食堂的鍋都端走】
秦昊聽著這些話,臉都綠了。
「林風,你少在那煽動群眾。這頓飯可是刷的我的飯卡!」
「那咋了?」
林風夾起一個獅子頭塞進嘴裡。
「唐警官還欠我四個滷蛋呢,我還沒找她要。」
旁邊桌的唐欣白了他一眼,低頭扒飯懶得理他。
下午一點半。
林風騎著他那輛破電驢,晃晃悠悠回到西郊殯儀館。
剛跨進大廳的門檻,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大廳中央停著一輛不鏽鋼推車。
王館長穿著灰色對襟衫,站在推車旁抽菸。
推車上放著個黑色的裹屍袋。
拉鏈拉得嚴嚴實實。
但底部的縫隙里,正一滴一滴往外滲著暗紅色的污血。
林風走過去,掃了一眼地上的血跡。
「館長,這單挺慘烈啊。」
王館長掐滅菸頭,重重嘆了口氣。
「城中村送來的。一個拾荒的孤寡老太太,姓孫。平時就在那片撿廢品餬口。」
「昨晚城中村一處違規搭建的老舊危房塌了。」
「老太太剛好在牆根底下,連人帶車被砸在底下。」
王館長指了指裹屍袋。
「挖出來的時候,人已經沒氣了。」
「半邊身子被預製板壓碎,臉都壓平了。」
林風默不作聲地戴上手套。
遮住攝像頭,拉開裹屍袋頂端的拉鏈。
只看了一眼,他就把拉鏈重新拉好。
確實慘。
面部骨骼粉碎性骨折,五官移位。
皮肉混著泥沙糊在一起,根本認不出原本的模樣。
「死者家屬呢?」林風摘下手套問。
「在這呢在這呢!」
旁邊休息區的長椅上,一個穿短袖襯衫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