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盯著趙德漢的臉。
「趙總,男工的撫恤金先放一邊。」
「你們廠那台大型工業絞肉機里,除了一名男工,還卷進去一個年輕女人。」
趙德漢猛地瞪大眼睛,連退兩步。
「什麼?」
「女人?」
他滿臉震驚,連連擺手。
「這怎麼可能!秦隊長,我們廠的夜班車間全是乾重體力活的男工,絕對沒有女人啊!」
「是不是搞錯了?」
秦昊步步緊逼。
「法醫已經做了初步鑑定,骨盆特徵確認無疑。」
「趙總,人是在你的地盤沒的,你敢說你完全不知情?」
趙德漢立刻舉起右手,指天發誓。
「秦隊長,我趙某人做生意本本分分,這事我絕對不知情!」
「我願意全力配合警方調查!」
趙德漢轉頭,衝著蹲在人群里的保安隊長大吼。
「老馬!過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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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安隊長哆哆嗦嗦地跑過來。
「馬上帶警官去監控室!把絞肉機車間的所有監控硬碟,全部拆下來交給秦隊長!」
趙德漢轉身看向秦昊。
「秦隊長,你們隨便查!我們廠絕對不包庇任何犯罪分子!」
秦昊盯著趙德漢,眼神越發凌厲。
監控室里,屏幕牆亮著螢光。
唐欣坐在操作台前,快速拖動進度條。
秦昊站在她身後,眼睛盯著屏幕。
畫面調到了男工掉進絞肉機前的時間段。
也就是昨日凌晨。
車間裡燈火通明,工人們穿著白大褂和防水膠靴,正在流水線上忙碌。
畫面右上角的時間顯示在凌晨一點四十分。
唐欣突然按住暫停鍵。
「師傅,你看這裡。」
她把畫面放大,指著屏幕。
監控畫面開始出現雪花點,頻繁閃爍。
接著,整個屏幕徹底黑屏。
「保安隊長說,昨晚這個時間段,廠區外圍的變壓器跳閘,導致電壓不穩,監控系統斷電了。」
唐欣一邊匯報,一邊按下播放鍵。
五分鐘後,畫面重新恢復。
流水線上的工人們還在繼續搬運凍肉。
一切似乎毫無異常。
但唐欣把進度條拉回黑屏前的一分鐘。
她指著畫面左下角,一個偏僻的操作台。
「師傅,黑屏前,這個屠夫,正站在這裡剔骨頭。」
唐欣再次把進度條拉到畫面恢復後。
操作台上只剩下一把剔骨刀扔在案板上。
「畫面恢復後,這個人就不見了。」
「而且,從凌晨一點四十五分到現在,廠區的所有出口監控里,都沒有拍到他離開的畫面。」
監控室。
唐欣將一份電子檔案拖到主屏幕正中央。
「李輝,四十二歲,大發肉聯廠的夜班屠夫。」
照片裡的男人橫肉叢生,眼角有一道貫穿到顴骨的陳年刀疤。
「這人底子不乾淨。」
唐欣點開案底記錄。
「五年前因為猥褻婦女進去蹲了三年。」
「出來後托關係進了肉聯廠干粗活。」
「走訪工友記錄顯示,這人性格孤僻,動不動就拿剔骨刀嚇唬人。」
秦昊盯著李輝的照片。
監控黑屏。
人員失蹤。
惡劣前科。
「去他宿舍。」
秦昊抄起桌上的對講機往外走。
「一隊跟我走,封鎖職工宿舍區。」
三樓盡頭,單人宿舍。
秦昊踹開虛掩的木門。
發霉的酸臭味混雜著劣質菸草味湧出。
老舊的衣櫃門大開。
幾件破舊的防水膠衣扔在水泥地上。
床頭櫃的抽屜被整個拽出,倒扣在床邊。
零錢和雜物散落一地。
秦昊戴上白手套翻看地上的雜物,沒有找到身份證和銀行卡。
唐欣走到床邊,掀開那床發黃變硬的被褥。
木製床板邊緣有幾道不規則的劃痕,木刺外翻,周邊還有新鮮的摩擦痕跡。
她屈起手指敲了敲床板。
聲音發空。
「師傅,有暗格。」
唐欣抽出腰間的戰術匕首,順著縫隙用力一撬。
嘎吱一聲,木板掀開。
一個黑色塑膠袋卡在夾層里。
打開袋子,濃重的血腥味瀰漫開來。
裡面是一件被暴力撕扯過的女性內衣,布料上沾著大片乾涸變色的血斑。
壓在內衣下面的,是一把厚背殺豬刀。
刀刃崩了幾個缺口,木製刀柄的縫隙里卡滿暗紅色污垢。
秦昊把袋子遞給身後的技術員。
「拿回局裡,加急化驗。」
.....
此時,天色已經大亮。
法醫科的加急報告送到了專案組辦公室。
技術員拿著單子開口。
「比對成功。」
「內衣上的DNA樣本,和殯儀館那幾塊女性骨骼殘渣,完全吻合。」
辦公室里響起幾聲長舒氣的動靜。
秦昊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。
「下海捕文書!」
「通知交警、高鐵站、長途汽車站,全城搜捕李輝!」
早上八點,江海市早間新聞準時播報。
「本台最新消息,大發肉聯廠惡性命案取得重大突破。市局刑偵大隊雷霆出擊,僅用四小時便鎖定嫌疑人.....」
屏幕上放出李輝的照片。
殯儀館。
林風坐在大廳排椅上啃著肉包子。
手機屏幕亮起。
唐欣發來一張通緝令截圖。
緊跟著是一條語音。
「林風,案子破了。」
「嫌疑人是廠里的屠夫,證據確鑿,就差抓人了。」
「這次沒讓你搶風頭,本姑娘這辦案效率可以吧?」
林風點開語音,外放音量開到最大。
直播間的水友聽得一清二楚。
彈幕大軍開始刷屏。
【唐警官這波揚眉吐氣了啊】
【四小時鎖定嫌疑人,秦隊總算支棱起來了】
【風哥,這回你沒活整了吧?】
【老老實實上你的班,別成天想著搶警察叔叔的活】
【正義也許會遲到,但絕不缺席】
林風咽下包子,扯了扯嘴角。
「兄弟們,這案子要是那個屠夫乾的,我當場倒立洗頭,外加喝半盆洗腳水。」
彈幕瞬間炸鍋。
【臥槽?你頭鐵啊?警方通報都出了。】
【人家連帶血的衣服和兇器都搜出來了,你在這逆風輸出?】
【截圖了錄屏了,坐等主播倒立洗頭】
【連法醫DNA都對上了,你拿什麼翻盤?】
【等等,事出反常必有妖,風哥什麼時候打過沒準備的仗?】
林風拿起手機,點開相冊。
裡面有一張凌晨拍的高清照片。
托盤裡的女性碎骨。
林風雙指放大屏幕,將一塊骨頭的邊緣懟到鏡頭前。
「小葵花媽媽課堂開課了。」
他用手指點著屏幕上的骨骼切面。
「看看這道痕跡。」
「骨頭斷面平滑得連一點毛刺都沒有。」
「殺豬刀這種重型刀具,靠的是劈砍。」
「砍在骨頭上,必然會留下V字型的創口,伴隨骨裂和不規則的碎茬。」
林風冷笑一聲。
「能切出這種平滑斷面的,只有高頻運轉的醫療級電鋸,或者極度鋒利的特製切割工具。」
「一個殺豬的屠夫,拿著一把殺豬刀,能把骨頭切成藝術品?」
林風把手機倒扣在桌上。
「我敢說,這屠夫絕對不是兇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