殯儀館大廳臨時變成了審訊室。
七個大學生靠牆站成一排,一個個臉色慘白,抖得像寒風裡的鵪鶉。
唐欣大長腿一跨。
她踩著一張空椅子。
翻開手裡的記錄本。
目光掃過靠牆的這排大學生。
「姓名,時間線,誰先說?」
唐欣聲音清脆,帶著壓迫感。
李晨哆嗦著舉起手。
「警....警官,我叫李晨。」
「大概九點的時候,張浩和周小琪吵了一架。小琪拿毛豆砸他,張浩就急了。」
唐欣筆尖懸在紙上。
「他急了說什麼?」
李晨看了一眼旁邊面如灰土的張浩。
他咬了咬牙。
「他說『你再逼逼一句,信不信我弄死你』。」
旁邊幾個女生連連點頭。
齊劉海女生張瑤帶著哭腔補充。
「對對對,我們都聽見了!」
「然後張浩就出門抽菸了。」
「過了大概十分鐘,小琪說去找他問清楚,也出去了。」
「再後來我們去後院找,就發現小琪她....」
唐欣飛速記錄。
轉頭看向張浩。
「九點到九點半這段時間,你在哪?誰能證明?」
張浩靠著牆才勉強站穩。
他那身價值不菲的高定西裝此刻皺巴巴的。
額頭上的冷汗把頭髮粘在了一起。
張浩嗓音嘶啞。
「我....我一直在大門外面抽菸啊!我沒去過後院!」
唐欣逼問。
「有人看見你嗎?」
張浩快哭了。
「沒....沒有。」
「大門外面黑燈瞎火的,門衛大爺也在打瞌睡,我一個人抽了三根煙才回來。」
「警官,我真沒殺人啊!」
直播間裡,千萬網友的彈幕已經將屏幕徹底淹沒。
【好傢夥,經典三選一都不用了,直接單開盲盒。】
【動機:當眾揚言要弄死死者。時間:半小時獨自抽菸。等這不抓他抓誰?】
【張浩剛才裝逼的時候有多囂張,現在就有多狼狽。】
【風哥這波算是替天行道了,直接把這渣男送進局子踩縫紉機。】
另一邊。
法醫老陳蹲在摺疊桌旁。
桌上架著一台可攜式高倍顯微鏡。
他用鑷子夾起物證袋裡的深藍色纖維。
放在載玻片上。
調整焦距。
他又讓旁邊的警員從張浩的外套上提取了一根纖維,同樣放了上去。
兩分鐘後。
老陳直起身。
揉了揉酸澀的眼睛。
轉頭看向秦昊。
「秦隊,比對結果出來了。」
大廳里安靜下來。
老陳合上記錄本。
「死者周小琪右手指甲縫裡提取到的纖維,與嫌疑人張浩所穿的西裝面料,在材質、支數、染色工藝上完全吻合。」
「這是一塊深藍色高支數羊毛混紡面料,市面上非常少見。」
「基本可以確定是同一來源。」
張浩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連滾帶爬地往前撲。
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「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」
秦昊後退半步。
避開張浩抓過來的手。
他看著手裡的筆錄。
「動機成立。」
「案發之前,當眾與死者發生激烈衝突,並揚言殺人。」
「時間吻合。」
「九點至九點半,死者遇害期間,你脫離人群獨自行動,沒有任何人能提供不在場證明。」
「物證確鑿。」
「死者生前掙扎抓撓,留下了你衣服上的獨有纖維。」
秦昊俯視著癱倒在地的張浩。
「人證、物證、時間,全都吻合。」
「張浩,你還有什麼想說的?」
張浩張大嘴巴。
喉嚨干啞。
淡黃色的水漬順著他的西裝褲管流下。
在地板上積成一灘。
他嚇尿了。
張浩捶打著地面,語無倫次。
「警察叔叔....我冤枉啊....我真的只是去抽菸了....」
秦昊合上筆錄。
「帶回局裡連夜突審。」
「把作案兇器那根金屬絲的下落敲出來。」
他揮了揮手。
「唐欣,上銬子。」
唐欣反手從後腰摸出手銬。
大步走向張浩。
「是!」
她一把按住張浩的肩膀。
將他翻了個面。
另一隻手拿著手銬就要往下砸。
「老實點,手背過去!」
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「等一下。」
唐欣的手頓在半空。
手銬的齒輪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林風坐在一張摺疊椅上。
秦昊轉頭看向他。
「林風,你又整什麼么蛾子?」
林風走到跪在地上的張浩面前。
他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水漬。
「嘖嘖,這西裝可惜了。」
接著,他一把抓起張浩的右手。
強行翻開他的手掌。
張浩嚇得一哆嗦。
想往回縮。
卻發現林風的手指力道很大,根本掙脫不開。
「你幹嘛?」
林風仔細端詳著張浩的手心。
白白嫩嫩,沒有老繭。
典型的富家少爺手。
林風笑了,鬆開張浩的手。
「秦隊,你不覺得這案子破得太快、太順了嗎?」
秦昊沉下臉。
「什麼意思?」
林風攤開雙手。
「動機明確,時間吻合。」
「連決定性的物證都明晃晃地留在死者指甲縫裡,生怕我們找不著。」
「這案子太完美了。」
「完美到就像是有人提前寫好了標準答案,然後塞進我們嘴裡。」
唐欣揚了揚手裡的手銬。
「林風,你別在這故弄玄虛。」
「檢驗結果就在這擺著,纖維吻合是實打實的證據。」
「難不成這衣服還能自己跑到死者指甲里去?」
直播間的彈幕也開始瘋狂滾動。
【風哥這是要幹嘛?強行增加遊戲難度?】
【鐵證如山了都,風哥不會是想保這個張浩吧?】
【前面的懂個屁,風哥什麼時候錯過?他說有問題,那就絕對有問題。】
【盲生,你發現了華點。仔細想想,如果張浩真的要殺人,他會這麼高調著喊著弄死女朋友嗎?】
秦昊盯著林風。
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年輕人,腦子裡裝著常人難以企及的知識儲備。
「你發現了什麼?」
「人不是張浩殺的。」
林風拋出結論。
「真正的兇手非常聰明。」
「他利用了張浩和周小琪的爭吵,順水推舟完成了這起謀殺。」
「並精心偽造了現場,企圖把鍋扣在張浩頭上。」
林風收斂笑容。
目光越過秦昊,掃過站在牆角的另外六個大學生。
「可惜,他百密一疏。」
「在偽造現場的時候,他留下了一個破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