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吳簽被保鏢拽了起來。
「有他沒我!馬上讓他滾!」
吳簽轉頭衝著導演大吼。
「不拍了!回房車!」
吳簽在一群人的簇擁下離開片場,鑽進不遠處的豪華房車裡。
導演急得跳腳。
劇組幾百號人,機器設備全開,停工一天就是幾萬塊的流水。
「祖宗啊,這可是重頭戲!」
導演趕緊小跑著追向房車,去敲門說好話。
臨走前,導演衝著統籌咆哮。
「把他弄走!扔到最後面去!別讓他出現在鏡頭裡!」
統籌推了林風一把。
「去後勤區看守盒飯!今天沒你的戲,再敢亂跑扣你工資!」
林風眉毛微挑。
不用挨打,不用躺泥坑,看盒飯拿一百五?
林風轉身就走。
劇組邊緣的後勤休息區。
遮陽棚下堆滿裝盒飯的泡沫箱。
林風拎了個馬扎坐在樹蔭下。
他掀開泡沫箱,挑出兩份盒飯。
一盒紅燒肉,一盒大雞腿。
林風拆開一次性筷子,對著胸前的微型攝像頭嘚瑟。
「兄弟們,這才叫生活。」
他咬了一大口紅燒肉。
「不用鬥智鬥勇,不用跟殺人犯拼命。」
「一百五一天帶薪摸魚,兩葷一素管飽。」
「只要劇組不趕我走,我能在這躺到他們破產。」
彈幕一陣泛酸。
【可惡,又讓他裝到了。】
【說好的驚悚懸疑頻道呢?怎麼突然變成吃播了?】
【風哥這適應能力,去哪都能混成大爺。】
旁邊湊過來一個人。
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,皮膚黝黑。
他穿著破爛的八路軍軍服,端著不鏽鋼飯盒。
「小哥,新來的吧?」
中年男人拉了個塑料框坐下。
「剛才那一下幹得漂亮。」
「那小白臉平時就喜歡拿咱們群演撒氣,今天總算踢到鐵板了。」
「我姓黃,叫我老黃就行。」
老黃遞過來一根火腿腸。
林風接過火腿腸,咬開包裝。
「黃叔客氣,我就是怕死。」
兩人邊吃邊聊。
老黃指著遠處重新開機的片場。
此時房車門開了。
吳簽換了身乾淨的軍服走出來,妝補得更加精緻。
導演正在給他講戲。
旁邊站著一個穿黑色緊身背心的魁梧壯漢,正跟吳簽比划動作。
「看到那個穿黑背心的沒?」老黃壓低聲音。
「劇組重金請來的武術指導,趙師傅。」
「以前是省散打冠軍,手底下有真功夫。他帶了幾個徒弟在劇組負責套招,脾氣爆得很。」
林風順著老黃的視線看過去。
趙師傅拉開架勢,給吳簽演示連招。
左勾拳,右鞭腿。
緊接著跨步前沖,大喝一聲,右拳直擊面門。
吳簽在一旁連連鼓掌。
林風咬著雞腿肉。
趙師傅的動作被放慢、拆解。
發力點、重心偏移、肌肉收縮程度,在腦海中閃過。
林風隨口點評道。
「下盤虛浮。」
「那招黑虎掏心看著猛,發力卻在肩膀,腰部沒帶上勁。」
「出拳時中門大開,沒有一點防護。」
「純純的花架子。」
老黃嚇了一跳,趕緊去捂林風的嘴。
「你少說兩句!人家那是省冠軍!」
林風拍開他的手繼續。
「就這水平,實戰遇到真練過的,三秒鐘就能讓人把屎打出來。」
話音剛落。
一隻粗壯的手臂伸過來,重重拍在林風面前的泡沫箱上。
砰!
泡沫箱凹陷下去。
一個理著寸頭、滿臉橫肉的年輕人站在林風面前。
他穿著和趙師傅一樣的黑色緊身背心。
寸頭年輕人盯著林風,捏緊拳頭。
「你剛才說誰是花架子?」
寸頭男叫王猛,是趙師傅的大徒弟。
他盯著林風,拳頭捏得咔咔作響。
「你剛才說誰是花架子?」
林風把飯盒放在腿上。
「兄弟,我就隨便一說,你們隨便一聽。」
「看個樂呵得了,別太敏感,和氣生財。」
王猛一腳踹翻旁邊的空泡沫箱。
「哪來的叫花子群演在這大放厥詞?」
他指著林風的鼻子。
「我師傅拿冠軍的時候,你還在玩泥巴!你也配評價?」
老黃嚇得扔下飯盒,連連擺手。
「兄弟,他新來的不懂規矩,您別往心裡去。」
王猛一把推開老黃。
「滾一邊去!」
老黃踉蹌幾步,跌坐在泥水裡。
飯盒扣翻,菜灑了一地。
林風看著地上的飯菜,嘆了口氣。
「浪費糧食可恥。」
「你媽沒教過你粒粒皆辛苦?」
直播間彈幕瞬間精神煥發。
【來了來了,他帶著作死的buff走來了】
【挺勇啊,敢在死神面前掀桌子。】
【我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們相處,換來的卻是掀盒飯?我是死神我攤牌了】
王猛徹底炸毛。
「我教你媽!」
他伸手去揪林風的衣領。
手掌還沒碰到布料。
林風手腕探出,搭在王猛的小臂上。
五指收攏,順著關節走嚮往外一翻。
咔!
骨頭錯位聲響起。
王猛的動作瞬間定格。
慘叫聲隨之爆發。
「啊——!」
他的右胳膊脫臼,無力地垂在身側。
王猛疼得雙膝一軟,直接跪在地上。
冷汗直流。
林風拍了拍手。
「重心不穩,下盤虛浮。」
「你這過肩摔連幼兒園小朋友都摔不倒。」
老黃坐在泥水裡,下巴砸在地上。
他以為這新來的群演只是嘴碎,沒想到下手這麼狠。
另外三個穿黑背心的武行紅了眼。
「操!敢動大師兄!」
「弄死他!」
三人抄起兵器架上的實心白蠟杆長棍。
呈品字形,掄棍朝林風撲去。
林風吐出嘴裡的雞骨頭,無奈搖頭。
「說好的躺屍摸魚,非逼我加練。」
「不發加班費很難收場啊。」
長棍呼嘯砸下。
林風身體一側。
白蠟杆貼著他的鼻尖砸空,敲碎了泡沫箱。
林風肩膀猛地往下一沉。
右肩撞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。
鐵山靠。
砰!
一聲悶響。
那人離地飛起,砸翻了身後的摺疊桌。
林風欺身而上。
雙手探出。
扣手腕,反轉,下壓。
「哎喲!」
「斷了斷了!」
幾秒鐘。
三個魁梧的武行全被撂倒在地。
疊成了痛苦呻吟的羅漢。
直播間彈幕瘋狂滾動。
【這就是你說的隨便一說?】
【我褲子都沒脫完,戰鬥就結束了?】
【這特麼是群演?這身手去演特工都不用吊威亞。】
【吳簽剛才撿回了一條命,感謝風哥不殺之恩。】
林風拉過馬扎,重新坐下。
「現在的年輕人火氣太大,動不動掀人飯盒。」
「習慣不好。」
老黃手腳並用地爬起來,躲得遠遠的。
後勤區的慘叫聲驚動了片場。
「怎麼回事?後勤鬧什麼呢!」
導演抓著大喇叭喊道。
導演、吳簽、武術指導趙師傅,帶著大批人馬沖了過來。
後勤區一片狼藉。
泡沫箱碎了一地。
四個武行,三個疊著羅漢,一個捧著胳膊哀嚎。
那個一天一百五的群演,正坐在馬紮上吃紅燒肉。
「這......這什麼情況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