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萬龐大的身軀壓迫過來。
帆布地面被踩得嘎吱響。
林風單手插兜,身體放鬆。
眼前的一切都在放慢。
迎面一陣勁風,伊萬的右直拳衝著面門砸來。
林風歪頭。
拳頭貼著蛤蟆鏡刮過去,吹起他額前的碎發。
「哎呀,這肌肉僵硬得,一看就是不懂拉伸。」
林風腳底滑步,繞到側面,嘴裡也沒閒著。
「大兄弟,你這斜方肌練岔了,發力全靠死力氣,難怪膝蓋打彎都不利索。」
伊萬沒聽懂,轉身又是一記左勾拳。
林風矮身鑽過,順手在他腰眼戳了一指頭。
「虛了虛了,這肉鬆的,平時蛋白粉沒少吃吧?」
觀眾席亂作一團。
買伊萬贏的賭徒們把手裡的酒杯亂砸一氣。
叫罵聲掀翻了場館棚頂。
「打假賽是吧,日內瓦,退錢!」
「老毛子你今天沒吃飯?連個猴子都摸不到?」
「乾死他啊,在那跳廣場舞呢!」
擂台邊,光頭管事手指一哆嗦。
菸頭掉在褲襠上,燙得他原地起跳。
他手忙腳亂拍打褲子。
他干黑拳這行十幾年,眼力毒辣。
鐵籠里這小子躲閃的幅度小得離譜,每次都是貼著頭皮讓過拳鋒。
這不是運氣。
是絕對的距離把控。
這小子是個硬茬。
管事後背冒汗。
鐵籠里,伊萬被滿場的罵聲激怒。
他停下腳步大口喘氣,厚厚的胸毛掛滿汗水。
他指著林風,用夾生中文叫罵:「黃皮老鼠,只會躲,膽小鬼。」
林風停下腳步。
「行吧。」他甩了甩手腕,「氣氛烘托得也差不多了。」
伊萬再次撲上。
這次他學精了。
龐大的身軀張開,想要把林風鎖死在鐵籠邊。
右拳蓄滿全身力氣,迎頭劈下。
林風沒退。
迎著那只比沙包還大的拳頭,他腳跟蹬地,腰胯合一。
一記再普通不過的直拳衝出。
大小懸殊的兩隻拳頭撞在一起。
清脆的骨折聲響起。
伊萬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。
他低下頭,看向自己的右手。
整條右臂呈現出詭異的反向彎曲。
手腕處的骨頭刺破皮肉,鮮血飆在帆布上。
整隻右手軟綿綿地垂著,徹底報廢。
上一秒還在叫囂的看台瞬間沒聲了。
所有人瞪大眼睛,看著鐵籠里那反常識的一幕。
兩百多斤的老毛子,被一個瘦高個一拳干廢了胳膊?
但黑拳的規矩,只要沒死沒倒,就不算完。
伊萬疼紅了眼,狂吼一聲。
他左手掄起一巴掌,直奔林風側臉扇去。
林風右腿撐地。
左腿以一種違背人體力學的角度向斜上方彈起。
足背抽在伊萬粗壯的脖頸大動脈處。
砰!
兩百斤的肉山直挺挺砸向側面。
整個八角籠的鐵絲網劇烈搖晃。
伊萬翻著白眼,口吐白沫,徹底沒了動靜。
全場的叫罵聲被直接掐斷。
主持人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,拿著麥克風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光頭管事在台下拼命招手。
主持人這才反應過來,連忙爬上台,舉起林風的右手。
「獲、獲勝者......」
主持人卡殼了,看了一眼手裡的名單。
「加錢居士!」
台下爆發出今天最瘋狂的喊聲。
贏錢的賭徒扯著嗓子嚎,輸錢的在狂砸凳子。
黑屏的直播間裡,彈幕刷出殘影。
【臥槽剛才是誰骨折了?叫得那麼慘。】
【肯定是風哥贏了。】
【神特麼加錢居士,風哥你到底去哪接活了?這背景音怎麼聽怎麼像是打拳啊。】
【報警報警,主播下海涉黑了,快去撈他。】
【我聽到有人喊退錢,風哥這是去砸人家場子了吧。】
【五千包夜的活兒就是去打架?難道是李星河僱傭的風哥?】
管事招呼幾個馬仔把伊萬拖下去。
轉頭看了一眼還在籠子裡溜達的林風,轉身通知高層。
二樓。
單向透視玻璃包廂。
紅木大辦公桌後,一個男人正翻看帳本。
他嘴裡咬著雪茄,聽到桌上內線電話響,按下免提。
「坤哥,出岔子了,場子裡來了個刺頭,一拳就把伊萬廢了。」
坤哥吐出一口白煙,透過玻璃看向下方擂台。
鐵籠里那個穿衛衣戴蛤蟆鏡的小子,正把人家扔進來的啤酒罐踢著玩。
「底細查了嗎?」坤哥問。
「剛查了門禁記錄,用的是個白金卡進來的。」
管事壓低聲音匯報。
「卡是趙公子的,估計是從趙公子手裡偷來的,身手邪乎得很,看不出路數。」
坤哥把雪茄摁滅。
他混黑道發家,深知這種單槍匹馬闖進來的,要麼是條子,要麼就是同行來砸場子立威的。
「這小子沒殺氣,下手有分寸,不像是道上混的。」
坤哥敲著桌面。
「把阿鬼放進去,探探這小子的底。」
管事在那頭愣住。
「坤哥,阿鬼上周剛把兩個挑戰者打成植物人,這要是在場子裡搞出人命......」
「做這行還怕死人?去辦。」
掛了電話。
管事擦了把汗,衝著旁邊的馬仔招手。
「去地下二層,把阿鬼叫上來。」
馬仔聽見這個名字,打了個寒顫,轉身跑去辦事。
擂台上。
林風靠著鐵絲網,百無聊賴地摳著蛤蟆鏡邊緣的塑料毛刺。
主持人拿著麥克風在一旁熱場。
「各位老闆。」
「這位代號加錢居士的新人,今晚給我們帶來了巨大的驚喜,他是否能繼續連勝下去?」
台下喊聲一浪高過一浪。
林風衝著管事招手。
管事硬著頭皮走過去。
「兄弟,下一場給安排個能打的。」
林風隔著鐵絲網開口。
「剛才那個太水了,我都沒出汗,還有,贏得錢全部再押上。」
管事冷笑連連。
「小子,你別狂,馬上就讓你知道,有些錢,你有命掙沒命花。」
通道處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台下的賭徒們看清來人,原本的喧鬧聲直接小了一半。
一個精瘦的男人走了出來。
皮膚黝黑,身上遍布縱橫交錯的傷疤。
他沒有穿鞋。
腳底板結著厚厚的老繭,走在地上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雙臂纏滿麻繩。
看樣子,是個純正的地下古泰拳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