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輛警車熄了警燈,悄無聲息地停在一棟老破小樓下。
秦昊抬起右手,向下壓了壓。
兩名特警持盾貼上門框兩側。
破門錘重重砸在門上。
門鎖當場崩裂。
「警察!別動!」
手電光柱瞬間撕開黑暗。
空無一人。
秦昊跨進臥室,按下牆上的開關。
整個房間展現在眾人眼前。
牆面上密密麻麻,全都是陳建華及其家人的偷拍照片。
從出席晚宴的高清圖,到下樓扔垃圾的模糊背影。
照片上的陳建華,都被紅筆畫了巨大的叉。
照片牆右側,單獨貼著一個年輕女孩的單人照。
陳薇薇。
陳建華的獨生女,江海大學藝術系在讀研究生。
照片周圍貼滿便利貼。
上面記錄著她每天的課程表、常去的咖啡館,甚至連幾點出門遛狗都精確到分鐘。
秦昊臉色鐵青。
張謙的復仇計劃,似乎並沒有隨著陳建華的死畫上句號。
腰間的對講機突然傳出急促的呼叫聲。
「秦隊,出事了。」
「剛接到陳建華家屬報案,陳建華的女兒陳薇薇失蹤了。」
.........
市局指揮中心。
巨大的電子地圖上,一個紅點不斷閃爍,那是陳薇薇最後出現的地點。
多部門警力全面鋪開。
對濱江路周邊五公里進行地毯式搜索。
兩個小時過去,一無所獲。
張謙在劇組幹了多年副導演,反偵察和躲避鏡頭的意識很強,完美避開了所有主幹道的監控探頭。
江海市常住人口超千萬,想藏起兩個人,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。
秦昊站在監控台前,默然不語。
唐欣抱著一摞排查報告走過來。
「師傅,常規手段摸排太慢了。」
「張謙既然策劃了二十年,撤退路線肯定演練過無數遍,咱們這麼找不是個辦法。」
秦昊揉著眉心。
「你有更好的主意?」
唐欣壓低聲音。
「要不......咱們問問那個走到哪死到哪的男人?」
「他平時滿嘴跑火車,腦迴路跟常人不一樣,說不定能想到什麼。」
秦昊動作一頓。
堂堂市局刑偵隊長,遇到大案要案去求助一個群演?
這傳出去,江海市警方的臉往哪擱。
「辦案靠的是證據和邏輯,不是玄學。」秦昊嘴硬。
唐欣翻了個白眼,懶得戳破他。
秦昊嘴上這麼說,手卻已經伸進褲兜,熟練地撥打辣個男人的號碼。
電話被接起。
背景音嘈雜,伴隨著啤酒碰撞聲。
「秦隊長?大半夜的查崗啊。」
「先說好,陳老出事的時候我離他可是遠遠的,這鍋我可不背。」
此時的林風,正坐在一家大排檔外。
面前擺著一盤烤韭菜和幾串羊肉。
【哥們賺了幾百萬,大半夜跑來吃路邊攤?】
【這就是打工人的鬆弛感,身價千萬也要吃十塊錢的烤韭菜。】
【我猜秦隊準是案子沒進展了,來找外掛求助。】
秦昊沒閒工夫跟他扯皮,直接切入正題。
把二十年前的抄襲案、張遠跳樓、以及陳薇薇失蹤的情況複述了一遍。
「你平時在劇組混,也算半個圈內人,又是年輕人。」秦昊問得理直氣壯,「你覺得這小子會把人綁去哪?」
「秦隊,你這也太看得起我了,我都沒殺過人,你讓我猜殺手的心理?」
林風拿紙巾擦擦嘴。
「不過這劇情套路我熟啊,那些三流小說作者經常這麼寫。」
「這種憋了幾十年的復仇劇本,講究個首尾呼應和儀式感。」
「一般這種苦大仇深的反派,都會把人帶回一切悲劇開始的地方。」
「他爹在哪摔死的,他肯定要把仇人的女兒帶去哪。」
「現在的爛俗小說都這麼寫,觀眾都看吐了。」
百樂門樓頂。
秦昊豁然開朗。
燈下黑。
警方一直在排查那些能藏人的隱匿地點,陷入了常規綁架案的思維定式。
沒想過兇手會帶著人質,回到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標建築去尋死。
「立刻調集特警,封鎖百樂門及周邊街區。」
「通知談判專家和消防隊鋪設救生氣墊。」
秦昊掛斷電話,厲聲下令。
大批警力迅速集結。
臨出門前,唐欣拿著車鑰匙,搖搖腦袋。
林風這小子雖然邪門,但卻是個超級外掛。
她掏出手機,點開林風的微信。
「林風,有空嗎?」
【林風】:「啥事?」
「電鋸驚魂重映,我搞了兩張內部票,一起去看唄,地址在萬達影城。」
【林風】:「看那幹嘛?你要學裡面的犯罪技巧?」
「少廢話,你在哪,我去接你。」
看到林風發來的地址,唐欣安心地坐進警車。
帶上這尊瘟神,心裡踏實。
百樂門大廈。
黃黑相間的警戒線把街道封死。
紅藍爆閃燈把夜色映得發紅。
防暴車和消防車擠滿車道,救生氣墊攤開。
林風坐在副駕。
他扒著車窗打量外頭全副武裝的特警,扭頭看向駕駛座。
「大姐,你說的電鋸驚魂重映,指這個?」
林風指著外面。
「現場沉浸版?殺人魔是指張謙?」
唐欣避開視線。
她乾咳兩聲,反手從后座撈起一個防暴頭盔,直接扣在林風腦袋上。
「臨時加班。」
唐欣拍了拍頭盔頂,理直氣壯。
「看這個比電影刺激多了,別廢話,跟我上去。」
「萬一你又能發現點線索,回頭我給隊裡打報告,給你申請個見義勇為獎。」
一聽到獎金,林風扶正頭盔。
麻溜解開安全帶。
「早說有錢拿不就行了,拐彎抹角的。」
林風推開車門。
「不過先說好,我這大褲衩人字拖,只負責動嘴,不負責動手。」
「真要出工傷,你們局裡得包我下半輩子吃住。」
【我就知道,這麼晚叫風哥出來准沒好事,約個會都能約到案發現場。】
【唐警官:別誤會,我只是想帶外掛來刷個副本。】
【電鋸驚魂×,今日說法√】
【風哥這見錢眼開的毛病沒救了】
【打工人的鬆弛感,哪怕對面是殺人狂,也得先把勞務費談攏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