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頭灰狼走到鐵板旁邊。
其中一頭低下腦袋，頂了頂小傑的後背。
小傑沒當回事，手還抓著牽引繩。
「別推我，我是副駕駛。」
灰狼又頂了一下。
這回加了點勁。
小傑身子往前一栽，趕緊抱住車架。
另一頭灰狼繞到他面前，擋住去路，不讓他坐。
小傑急了。
「這是我的位置！」
二哈站在隊伍最前面，回頭叫了一聲。
「汪！」
兩頭灰狼同時往前走。
小傑被夾在中間，只能順著台階退下車。
廣場邊上聚了不少遊客。
有人剛才看見狼車衝過來，拿出手機拍攝，正好錄下了全過程。
一個拎著雪糕的大爺樂了。
「這狼比人懂規矩。」
旁邊的年輕遊客接話。
「狼都知道先來後到，有些人還得現教。」
「孩子有問題，家長同樣有問題。」
「剛才推倒小姑娘，家長還在拍視頻呢。」
議論聲傳來。
小傑媽握著手機，臉上掛不住了。
她本來還想說幾句，可兩頭灰狼一直規規矩矩的。
既沒弄傷孩子，也沒嚇唬誰。
反倒是自家兒子，推人、插隊、爬車、抓狼尾巴。
每件事都占不住理。
她連忙關掉錄像，走到琪琪面前。
「剛才是小傑不對。」
「對不起。」
說完，她又拉過小傑。
「給琪琪道歉。」
小傑低著頭，憋了半天。
「琪琪，對不起，我不該推你。」
琪琪揉著摔疼的屁股，
「那你以後不許推人。」
「我不推了。」
小傑媽朝其他家長點頭。
「不好意思，給大家添麻煩了。」
剛才皺眉的家長沒有再說什麼。
浩浩爸打了個圓場。
「孩子不懂事，教了就行。」
他低頭看了眼浩浩。
「看見沒有，狼都排隊，你以後敢插隊，我把你送狼群里進修。」
浩浩縮縮脖子。
「我一直很有素質。」
大聖在旁邊聽見這話，沖他翻了個白眼。
浩浩馬上改口。
「中午以前不算。」
【哈哈哈哈，狼群幼兒園正式招生。】
【兩頭狼全程文明執法。】
【先生，請出示您的乘車憑證。】
【大爺總結到位，這狼比人懂規矩。】
【家長肯道歉還行，最討厭那種死犟種。】
【二哈現在都有管理崗了，我還在公司當實習生。】
白芷驚訝地看著這場面。
孩子插隊不算新鮮事。
老師講道理，家長打圓場，最後常常不了了之。
今天倒好。
兩頭狼出面，事情就處理得乾淨。
「林顧問，它們真能聽懂排隊？」
「不是聽懂。」
林風把琪琪扶上車，轉身看她。
「狼群里，秩序排在前面。」
「誰先吃，誰負責警戒，誰走中間，誰守後方，都有規矩。」
「插隊、亂跑、脫離隊伍，會給整個狼群添麻煩。」
林風指向二哈。
「它現在是狼群領袖。」
「維護規矩，是他的職責。」
二哈仰起腦袋。
一臉得意。
浩浩爸忍不住問道：「它一隻哈士奇，憑什麼管狼群？」
林風低頭看他。
「因為它臉皮厚。」
「競選的時候，別的狼沒搶過它。」
二哈回頭叫了一聲。
「汪！」
林風點頭。
「它說這是領導力。」
家長們笑出了聲。
原本殘留的尷尬散了不少。
孩子們重新上車。
林風坐上駕駛席。
「都坐穩。」
「手腳不許伸出車外。」
「誰違反規定，列車長有權取消乘車資格。」
二哈配合地叫了一聲。
孩子們馬上把手放在膝蓋上。
白芷看著這一排標準坐姿，心裡有些複雜。
她吹十次哨子，都未必有這個效果。
林風拿起擴音器。
「出發。」
二哈率先邁開腿。
八匹灰狼跟著起步。
起步不快，鐵皮車平穩向前。
孩子們趴在車窗旁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。
狼車沿著園區道路前進。
路邊遊客紛紛停下拍照。
林風站在車頭，拿起擴音器。
「下一站，東北虎園。」
「大家可以參觀園區百獸之王的自我管理項目。」
直播間的老觀眾聽見這話，已經開始刷問號。
【神他媽自我管理。】
【新來的別信，那群老虎已經是廢虎了。】
【百獸之王體測專場。】
【前方大型貓科動物出沒，請看管好手裡的零食。】
新觀眾還在認真期待。
【東北虎捕獵嗎？】
【會不會現場餵活雞？】
【小孩能看這麼血腥的東西？】
【虎嘯肯定很有壓迫感。】
十分鐘後。
狼車停在虎園外。
白芷帶孩子們下車。
幾個孩子嘰嘰喳喳的。
「老虎在哪？」
「我要看老虎吃肉！」
「百獸之王會不會撲過來？」
家長們也舉起手機。
觀景台下方，十幾頭東北虎趴在草坪上。
一頭挨著一頭。
肚皮攤開，四肢隨便擺著。
沒有捕獵。
沒有追逐。
連翻身都嫌費勁。
浩浩看看了半天。
「林哥哥，它們真是老虎嗎？」
「是真的。」
「怎麼這麼胖？」
「伙食好。」
「它們為什麼不動？」
「在節約體力。」
林風看了眼時間。
差不多該訓練了。
虎園裡的大黃睜開眼，抬頭看見觀景台上的林風。
它翻身爬起，甩了甩腦袋，吼叫一聲。
十幾頭胖虎聽見聲音，陸續站起來。
排成松松垮垮的一圈。
大黃率先邁步。
其他老虎跟在後面，繞著虎園外圍開始慢跑。
跑了不到半圈，隊伍就拉開距離。
有的喘氣。
有的掉隊。
最後一頭跑著跑著，乾脆坐在地上舔爪子。
大黃回頭吼了一聲。
那頭老虎只好爬起來，繼續跟隊。
觀景台上。
孩子們笑成一片。
「老虎在跑步！」
「那隻胖老虎跑不動了！」
「它比我爸爸還胖！」
幾個家長拿著手機狂拍。
浩浩爸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肚子，默默把衣服往下拽了拽。
白芷扶著欄杆，笑得說不出話。
「林顧問，你們這老虎……是來搞笑的嗎？」
林風擺擺手。
「沒辦法，太胖了。」
「再不運動，年底體檢還得加項目。」
話剛說完。
跑在最後的胖虎四腿一軟，趴到了地上。
大黃轉身走過去，張嘴咬住它後頸的皮，硬拖著往前走。
林風拿著擴音器就喊。
「大黃，別拖了。」
「讓它自己跑。」
「少跑一圈，晚飯扣半隻雞。」
趴在地上的胖虎耳朵一豎。
連忙翻身爬起，超過大黃，衝到了隊伍最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