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作通道的鐵門在身後合攏。
林風朝虎園中央走去。
觀景台上，白芷唇色發白。
「林顧問！」
她拍了兩下防爆玻璃。
「你是不是走錯門了？」
林風頭也不回。
「沒走錯。」
「裡面比較近。」
白芷一時沒接上話。
這跟近不近有關係嗎？
十幾頭東北虎剛吃完肉，正趴在投餵區附近。
林風從它們中間穿過去，看得眾人心驚膽戰。
那頭胖虎抬頭嗅了嗅。
林風伸手按住它的腦袋，往旁邊推。
「讓讓，別擋路。」
胖虎挪開屁股，給他騰出位置。
家長們全都看呆了。
剛才隔著護欄餵肉，他們都怕老虎撲上來。
林風倒好，直接走進去了，還嫌老虎占道。
這人的膽量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？
換成他們，別說進虎園。
東北虎在十米外打個哈欠，都得檢查一下褲子。
「園區允許工作人員這麼進去嗎？」
有家長壓低聲音。
「萬一出事，孩子們還在這呢。」
白芷也是這麼想的。
問題是，人已經進去了。
更麻煩的是，那群老虎對林風的態度太奇怪了。
不攻擊就算了，還主動給他讓路。
這不是膽子大就能解釋的。
【新來的不要慌，風哥只是進去上鍾。】
【這場面我熟，大黃已經躺好了。】
【家長：他瘋了。老觀眾：常規操作。】
【風哥現在進猛獸區，危險的通常不是風哥。】
林風走到大黃面前。
大黃正趴在水池邊舔爪子。
看到林風過來，它抬起腦袋。
「嗷嗚。」
低低的一聲。
沒什麼威懾力，反倒透著飯後的滿足。
林風蹲下來，按了按大黃的肩背。
「十二圈跑完，腿酸不酸？」
大黃把下巴搭在前爪上。
林風又按了一下。
大黃尾巴掃過草地，翻了個身。
四腳朝天。
肚皮露了出來。
觀景台上的聲音停了。
幾個孩子貼著玻璃，眼睛都不眨。
浩浩扯了扯父親的衣角。
「爸爸，老虎是不是投降了？」
浩浩爸張了張嘴。
「它……應該是在休息。」
「那它為什麼把肚子給林哥哥看？」
「方便散熱。」
「它剛才趴著也能散熱。」
浩浩爸低頭瞪他。
「你今天問題怎麼這麼多？」
林風挽起袖子，雙手按住大黃後腿。
他用拇指順著肌肉走嚮往上推，到了關節處，改用掌根按壓。
大黃眯起眼睛。
喉嚨里傳出連續的呼嚕聲。
浩浩趴在玻璃上喊：「林哥哥，你在給老虎治病嗎？」
「沒病。」
林風托起大黃的後腿，向前屈伸。
「這是運動後的肌肉放鬆。」
「高強度運動之後，要及時拉伸按摩，也就是俗稱的大保健。」
白芷終於回過神。
「大保健是這麼用的嗎？」
「正規項目。」
林風換到另一條腿。
「有執照，能開發票。」
【神他媽能開發票。】
【動物園正規技師，專攻大型貓科。】
【大黃：十二圈換一次大保健，不虧。】
【它這呼嚕聲，隔著手機都震手。】
林風一手固定大黃的膝關節，另一手托住腳掌，慢慢往後拉伸。
「圈養老虎運動量少，肌肉耐力差。」
「做完放鬆，能降低肌肉損傷風險，恢復也快。」
他拍拍大黃的腿。
「主要目的，是讓它明天有力氣繼續減肥。」
大黃睜開眼，扭頭看他。
那張虎臉上寫滿抗議。
林風按住它的腦門。
「看什麼？」
「跑十二圈就想退休？」
大黃抬起前爪，搭在林風胳膊上。
林風抽回手。
「不接受討價還價。」
大黃舔了舔他的手背，繼續躺平。
孩子們都笑了起來。
白芷卻沒笑。
哺乳動物最軟弱的位置就是腹部。
成年東北虎肯把肚皮露給一個人，還允許對方碰觸，說明它沒有防備。
訓練可以讓動物服從口令。
這種狀態，靠的不只是口令。
林風清楚每一頭老虎的脾氣，也懂得它們身體哪裡不舒服。
大黃同樣清楚，面前這個人不會傷害它。
白芷教過很多孩子。
信任兩個字，她講過不少次。
眼前這一幕，比教案上的解釋管用。
按摩做完，大黃賴在地上不肯起來。
林風拍拍它的肚子。
「起來。」
大黃閉著眼裝睡。
林風又拍一下。
「別賴鍾。」
大黃睜開眼，翻身爬起，走到林風身後趴下。
位置讓出來了。
第二頭胖虎已經坐在旁邊等著。
第三頭也來了。
不多時，七八頭東北虎在草地上排成一列。
排在最前面的胖虎主動躺下，抬起後腿。
林風看了眼長隊。
「你們倒挺自覺。」
他蹲下來，給第二頭老虎按了按腿。
「別擠。」
「每隻五分鐘。」
「剛才少跑圈的沒有。」
隊尾那頭中途坐下舔爪子的胖虎停住腳，轉身準備離開。
林風指著它。
「回來。」
「下次再補。」
【它聽懂了，哈哈它竟然聽懂了。】
【偷懶被教練抓現行。】
【別的虎等按摩，最後那隻等判決。】
【家長已經不說話了，今天三觀重裝好幾次。】
林風給幾頭老虎做了簡單放鬆，便站起身。
後面幾頭還在排隊。
「今天有接待任務。」
「剩下的晚上再說。」
大黃走過來，用腦袋頂了頂他的後腰。
「催什麼？」
林風揉了兩把虎頭。
大黃跟著他走到工作通道。
林風開門出去，它才停下。
鐵門關好。
白芷快步迎上來，上下檢查了林風一遍。
「你沒受傷吧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它們真不會攻擊你？」
林風整理袖口。
「會。」
家長們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。
林風補了一句。
「按摩時間太短，它們會拿腦袋頂我。」
浩浩爸沉默。
「林顧問，下回說話能不能別分兩段？」
「我血壓不太配合。」
林風看了眼時間。
「好了，今天的健身課到此結束。」
「下一站，獅園。」
孩子們還貼著玻璃，不肯離開。
「我還想看老虎按摩。」
「我也想進去摸肚皮。」
「林哥哥，我能給它按嗎？」
林風轉身就走。
「不能。」
「你們這個體重，只夠給它塞牙縫。」
白芷趕緊組織隊伍上車。
狼車重新啟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