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點。
明黃色的大巴停在動物園正門廣場。
白芷拿著名單，挨個清點人數。
「浩浩。」
「到！」
「琪琪。」
「到！」
「小傑。」
沒人回答。
白芷抬頭找了一圈。
小傑正蹲在二哈旁邊，抱著它的脖子不肯鬆手。
「小傑，集合了。」
「白老師，我今晚能住狼館嗎？」
「不行。」
「那我把列車長帶回家。」
二哈聽見這話，掉頭就走。
小傑追了兩步。
「它為什麼跑了？」
林風站在車門旁邊。
「它聽說你要帶它回去，連夜辭職不幹了。」
家長們笑了起來。
孩子們玩了一天，身上出了很多汗，但是精神卻很好。
小傢伙們圍在一起，討論著今天的事。
白老師欣慰地看著這一幕。
她也沒有想到，用動物去教孩子，比人類嘴巴說一百遍都管用。
可惜，這招學不會。
她收好名單，準備找林風道別。
可家長們已經先圍了過去。
「林顧問，你以前是不是做過幼教？」
「我看你管起來比我們幾個大人加起來都輕鬆。」
「浩浩在家誰的話都不聽，今天被猴子教了一下，中午自己就把垃圾扔進桶里了。」
「你這方面很有經驗啊。」
林風站在人群中，笑呵呵地擺手。
孩子聽話主要靠動物吸引注意力。
換個普通場地，讓他帶這群孩子坐教室里摺紙，他也得頭疼。
不過家長滿意，說明園區經費能保住。
後續口碑也有了。
這時候不做轉化，對不起今天跑前跑後的動物。
「各位誤會了。」
「我沒什麼育兒經驗。」
「主要是我們園區動物素質高，講紀律，懂配合。」
浩浩爸點頭。
「對，狼比孩子懂規矩，猴子比孩子會做衛生。」
浩浩不服。
「我現在也會。」
林風從身後的工作檯上拿起一沓宣傳單。
「大家覺得今天體驗不錯，可以了解一下園區年卡。」
「家庭套餐，三人同行一人免單。」
「工作日不限次數，節假日提前預約。」
「現在辦理，還送兩張動物投餵券。」
家長們愣了下。
前一分鐘還是育兒交流。
下一分鐘進入銷售環節。
浩浩爸接過宣傳單。
「林顧問，你還負責辦卡？」
林風糾正他。
「我本職是保潔。」
「賣年卡屬於主動為園區創造收益。」
「辦一張吧，孩子喜歡，寒暑假都能來。」
浩浩馬上抱住父親的胳膊。
「爸爸，我要辦。」
「你剛才不是想住狼館嗎？」
「辦了年卡就不用住了，可以天天來。」
幾個家長也拿走宣傳單。
「家庭套餐多少錢？」
「投餵券能餵老虎嗎？」
「團體辦有優惠嗎？」
林風從口袋裡掏出計算器。
「來，一個一個問。」
【我服了，這也不忘搞業績。】
【還以為他要講教育理念，結果掏出了年卡。】
【育兒宗師是假，銷售冠軍是真。】
【園長看見這一幕，今晚得給他供起來。】
陳德榮還真來了。
最近幾日園區收到的遊客反饋，都是夸動物的。
市屬幼兒園的幾位家長又在社交平台發了視頻。
什麼猴群做衛生、大象當保安、狼車、老虎跑圈、禿頭獅王，幾個話題都在網上爆了。
更關鍵的是，沒出安全問題。
他有預感，後面的合作項目會非常多。
陳德榮走近人群，正好聽見家長詢問年卡。
「林顧問，做得很好。」
他拍拍林風的胳膊。
「園區需要的就是你這種寶藏員工。」
林風把計算器遞過去。
「園長，寶藏員工有沒有銷售提成？」
陳德榮的手停在半空。
「你都當顧問了，還惦記銷售提成？」
「職業不分貴賤，提成不能分崗位。」
「回頭再研究。」
「那您先簽個書面說明。」
陳德榮扶額。
他轉頭看向站在後面的王大海。
「老王，別站那麼遠。」
「你看看林顧問，這才是與時俱進的管理方法。」
「咱們以前那套流程，遊客來了看一圈，拍兩張照片就走，留不住人。」
「以後要多做互動，多聽年輕人的意見。」
王大海走過來。
「園長說得對。」
陳德榮還在繼續。
「你那些老規矩，也該改一改了。」
「別總拿資歷壓人，誰有本事，誰的辦法有效，咱們就用誰的。」
王大海臉上的笑停了一下。
「是，我學習。」
他從飼料搬運干到後勤主管。
園區哪段水管容易堵，哪個庫房的門鎖不好使，他都清楚。
林風才來了幾天。
無非運氣好，碰上幾隻聽話的動物。
現在倒成了寶藏員工。
再讓林風這麼幹下去，園區管理層開會，恐怕真要給這個臨時工留把椅子。
王大海低頭看了眼那沓年卡宣傳單，沒有說話。
大巴準備發車。
孩子們隔著車窗揮手。
「林哥哥再見！」
「大聖再見！」
「列車長，明天還要拉車！」
二哈蹲在廣場邊上，聽到自己的名字，抬起前爪揮了兩下。
大聖站在推車上，舉著小紅旗。
綠巨人從門崗屋頂飛下來。
「歡迎下次光臨！」
停頓一下，它又補充一句。
「記得帶錢！」
車裡的家長笑成一片。
林風抬頭看它。
「這句誰教的？」
綠巨人扇著翅膀飛走了。
大巴駛出廣場。
王大海此時走到林風身邊。
他抬手拍拍林風肩膀，動作親熱。
「林顧問，這幾天真讓我開眼了。」
「這麼多動物，都讓你管得服服帖帖。」
林風把他的手拿開。
「王主管，有事說事。」
「我肩膀按次收費。」
王大海笑了兩聲。
「明天要去大猩猩館吧？」
「行程表上是這麼寫的。」
「那裡的動物可不比貓貓狗狗。」
王大海壓低。
「特別是銀背大猩猩泰山，脾氣不好，也是園裡的老大難。」
「以前傷過飼養工具，還把防護門撞壞過。」
「你明天多留神，別讓孩子靠得太近。」
林風點頭。
「謝謝提醒。」
他收起宣傳單，朝食堂走去。
直播間已經有人察覺不對。
【這主管突然這麼熱情，我不適應。】
【他剛才可被園長當眾點名了，怎麼可能不生氣。】
【標準職場流程：先誇你，再給你安排困難任務。】
【要被職場霸凌了。】
【霸凌風哥？我的評價是不知死活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