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兩點。
夏令營隊伍來到室內活動中心。
桌上放著橡皮泥、水彩筆、硬紙板、膠水和一摞畫紙。
白芷拍拍手。
「這兩天大家參觀了動物園，下午的活動，是給喜歡的動物或人做一份禮物。」
孩子們各自找位置坐下。
浩浩抓起一團黃色橡皮泥，搓成長條，又首尾捏在一起。
浩浩爸坐在旁邊看著。
「王冠。」
「我還以為是麵條。」
「爸爸，請你不要打擾藝術家。」
浩浩低頭繼續捏。
小傑拿著硬紙板，畫了一顆五角星。
塗完黃色，嫌顏色不夠，又加了紅色和藍色。
最後連邊框都塗成了綠色。
白芷走過去。
「你做的是什麼？」
「警長勳章，送給列車長。」
趴在桌下休息的二哈耳朵動了動。
似乎對什麼禮物不感興趣。
琪琪坐在靠邊的位置。
她只拿了一張畫紙。
先畫人，再畫動物。
林風從她身後經過，看了一眼。
畫紙中間的人穿著橙色保潔服，腦袋是方的，臉塗成了深棕色。
左邊畫著大聖和二哈，右邊是瑪雅，周圍還有一圈手拉手的小朋友。
林風多看了一會。
琪琪連忙用胳膊擋住畫紙。
「還沒畫完，不能看。」
林風走向材料桌。
禮物是孩子們自己做的，動物卻未必懂。
橡皮泥有色素，硬紙板有膠水，放進場館容易被誤食。
他拿來幾個透明展示盒，又讓工作人員準備了寫著動物名字的收納筐。
白芷看見他的安排，鬆了口氣，又有些犯愁。
「林顧問，孩子們做得很認真。」
「動物不懂這些，萬一把橡皮泥吃了，或者當面把畫撕掉，孩子們會難過的。」
林風搖頭。
「白老師放心。」
「咱們園的動物都受過高等教育，懂人情世故。」
白芷看向正蹲在窗台上摳膠帶的大聖。
大聖摳下一塊膠帶，粘在了綠巨人的尾巴上。
綠巨人回頭啄它。
一猴一鳥圍著窗台跑了起來。
白芷嘴角一抽。
「你對高等教育是不是有誤解？」
「它們這是課間活動。」
禮物陸續完成。
林風事先說明。
「橡皮泥、帶膠水的紙板，要送進展示盒，由工作人員掛在場館外面。」
「普通畫紙可以給它們看，但不能硬塞。」
浩浩舉起王冠。
「動物不戴怎麼辦？」
「尊重收禮人的選擇。」
「它不戴，是不是不喜歡我？」
「也有別的原因。」
「什麼原因？」
「也許是頭圍不合適。」
禮物派送開始。
小傑第一個衝到二哈面前。
他做的警長勳章下面穿了根紅繩，長度剛好能套過狗頭。
「列車長，這是給你的。」
二哈甩甩頭。
它不是很喜歡這小子。
小傑蹲下來。
「以後你不拉車的時候，就當警長。」
小傑把勳章掛在它脖子上，雙手扶正。
五顏六色的星星蓋住紅馬甲上的「治安」二字。
二哈低頭聞了聞，抬爪碰了一下。
紙板轉到背後。
小傑又給它轉回來。
「不能戴反。」
二哈看了他一眼，低頭舔了舔他的手。
小傑抱住它的脖子。
「它喜歡！」
妙妙做了幾朵紙花送給綠巨人。
綠巨人站在桌沿，先用喙碰了碰花瓣。
林風把小竹籃放到旁邊。
「放這裡。」
綠巨人叼起紙花，一朵朵放進籃子，還會把歪掉的花調正。
妙妙拍手。
「它還會插花。」
綠巨人挺起胸口。
「謝謝老闆！」
妙妙愣了一下。
「我不是老闆。」
「謝謝老闆！」
「它只會這句嗎？」
林風搖頭。
「它會的很多，只是這句講得熟練。」
幾個孩子圍到大聖身邊。
有人送它畫，有人送紙做的香蕉，還有人做了一條紅色領帶。
大聖原本坐在椅背上，不肯下來。
林風指了指桌上的收納筐。
大聖看懂了。
它跳到桌面，雙手接過孩子們的禮物，再挨個放進筐里。
遇到畫著猴子的，它還會展開看幾眼。
浩浩捧著泥巴王冠擠進來。
「這個送給大福。」
林風看了看那頂歪斜的王冠。
「大福現在不在。」
「那怎麼辦？」
「我幫它代收，明天交給熊貓館。」
浩浩有些不放心。
「你不會自己戴吧？」
「你按我的頭圍做了嗎？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我戴什麼？」
浩浩把王冠裝進透明盒，認真寫上大福兩個字。
「你要告訴它，是浩浩送的。」
「行。」
「它要是不戴呢？」
「我拍照給它看，讓它做決定。」
「它看得懂照片嗎？」
「看不懂，主要是流程要走完。」
家長們笑了起來。
禮物送得差不多，琪琪還坐在原位。
她等其他孩子散開，才拿著畫走到林風面前。
「林哥哥。」
林風低頭。
「這是送給哪個動物的？」
「送給你的。」
琪琪把畫遞給他。
「這是我們大家。」
畫上，林風站在中間，大聖牽著他的左手，二哈牽著右手。
瑪雅的象鼻繞過來，旁邊站著二十個小人。
人數畫不下，後面幾個只露了腦袋。
白芷站在最外側，手裡還拿著點名冊。
林風接過畫，看了半天。
「我哪有這麼黑？」
琪琪認真看了看畫，又看了看他。
「水彩筆里沒有你的顏色。」
「那也不能直接用棕色。」
「浩浩說這個最像。」
林風轉頭。
浩浩抱著展示盒，裝作沒聽見。
「謝謝，我很喜歡。」
林風把畫收好。
琪琪看著他的。
「你會扔掉嗎？」
「不會。」
「會掛起來嗎？」
「等我有辦公室的時候會的。」
浩浩跑過來。
「你可以掛保潔工具間。」
林風按住他的腦袋，把人轉向白芷。
「白老師，這個孩子下午的手工作業建議重做。」
【風哥嘴上嫌棄，折一下都怕壓到人。】
【鐵漢柔情。】
【這不比博燃？】
【琪琪畫的不是動物園，是她這兩天最喜歡的人。】
活動室外。
王大海站在玻璃窗後。
他拿出手機。
屏幕上是一張圖片。
他盯著那張圖，笑了一下，轉身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