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02室內。
技術員已經拉起了警戒帶。
法醫提著勘察箱走進去。
冰櫃擺在客廳正中央。
黃色膠帶纏了一圈又一圈，封得嚴實。
唯獨右下角那道縫，一隻慘白的手露在外面。
法醫蹲下來看了一眼，回頭沖門口喊：「秦隊，確認是人，女性。」
秦昊站在門口，臉上的肌肉抽搐。
他轉過身，走向701。
「林風。」
「你跟我解釋一下，你在701裝空調，隔著一堵牆，你怎麼發現702有個冰櫃，冰櫃裡有具屍體？」
林風站起來，拍拍膝蓋上的灰。
「風。」
「什麼？」
「我在外牆裝外機的時候，感受到了風的指引。」
秦昊盯著他。
「準確地說，是風裡帶著味道。」林風比劃了一下，「我在外牆上，隔壁陽台窗戶縫裡有氣味飄出來，我鼻子比較靈。」
秦昊轉頭看向光頭大哥。
「你來說。」
光頭大哥還坐在地上，被隊員扶到沙發上。
「我......我作證。」光頭大哥咽了口唾沫，「這小子，真的，他在我家陽台外面，七樓，二十多米高，他就......他就這麼...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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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來，學著林風的動作橫著挪。
「貼著牆，手扒著那個......那個瓷磚縫，腳踩窗沿，就這麼橫著飛過去的。」
「跟壁虎一樣，我這輩子沒見過這種人。」
光頭大哥越說越激動，
「然後他還把人家窗戶給撬了！」
秦昊緩緩轉頭看向林風。
林風攤手。
「裝空調的嘛，有時候需要從外牆走一走。」
「你他媽裝空調需要攀岩？」
「嚴格來說叫橫移。」
秦昊太陽穴突突跳。
唐欣站在旁邊，眼睛越來越亮。
「林風，你那個橫移能教我嗎？」
秦昊一巴掌拍在唐欣頭盔上。
「滾去維持秩序。」
「哦。」
唐欣縮了縮脖子，轉身往外走，走了兩步又回頭，「林風，回頭說啊。」
秦昊瞪了她一眼。
【欣欣警花也想當蜘蛛俠】
【這對師徒太好笑了。】
【風哥的解釋永遠那麼樸實無華。】
五分鐘後。
法醫從702走出來，眉頭擰緊。
「秦隊，你過來一下。」
秦昊跟過去。
「什麼情況？」
「不對勁。」法醫搓搓手套，
「屍體的狀態很怪，表層有解凍痕跡，但深層組織又是凍結的，而且解凍和冰凍的痕跡是交替出現的。」
秦昊沒太聽懂。
「說人話。」
「就是這個屍體被反覆凍了又化，化了又凍，不止一次。」
法醫指了指屋裡，「正常冷凍屍體，通過肝溫和屍斑能倒推死亡時間，但這具屍體因為反覆凍融，所有常規指標全部失效。」
「你的意思是——」
「死亡時間，我暫時判斷不了。」
秦昊的臉更黑了。
「還有。」法醫又說，「現場被清理過了，找不到任何痕跡，這個兇手非常謹慎。」
秦昊一手叉腰，另一隻手揪著自己的頭髮。
死亡時間定不了，物證沒有，指紋沒有。
案子剛開局就卡死了。
「擴大排查，把這一層所有住戶的信息調出來，702的房主、租客、水電繳費記錄，全查。」
「收到。」
秦昊轉身要回701。
抬頭一看。
林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警戒線邊上，脖子伸得老長。
「你怎麼過來的？」
「走過來的。」
「給我回去。」
「老秦，你等一下。」林風目光越過客廳的雜物，落在冰櫃背面的方向。
「你不用看屍體了。」
秦昊愣了一下。
「什麼意思？」
「冰櫃。」林風指了一下，「後面，壓縮機那裡，溫控器。」
秦昊回頭看了一眼。
林風繼續道：「你們法醫說死亡時間判斷不了對吧？反覆凍融。」
秦昊瞳孔縮了一下。
這小子的耳朵是什麼做的？
「假設我是兇手，」林風接著說，
「我想要打亂屍體腐敗進程，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改裝冰櫃的溫控器。」
「設定定時斷電，讓冰櫃在特定時間段停機，屍體自然解凍。」
「過幾個小時再通電，重新凍上，反覆幾輪，法醫就沒法通過常規手段推斷死亡時間了。」
秦昊沉默，隨後道：「你怎麼知道兇手是這麼幹的？」
「因為我是修空調的。」林風理所當然地說，
「製冷設備的原理都一樣，壓縮機、冷媒、溫控器。要做到定時斷電，最省事的方法就是在溫控器上加一個微型繼電器，改裝成定時開關。」
秦昊看著他。
「你去看看溫控器外殼。」林風補了一句，「如果被人動過，外殼螺絲上會有非原廠工具的劃痕。」
秦昊轉身走進702。
他蹲在冰櫃側面，讓技術員把冰櫃從牆邊拉出來一點。
冰櫃背板露出來。
壓縮機、散熱管、溫控面板。
秦昊拿出手電筒，照著溫控面板的螺絲。
四顆十字螺絲。
其中兩顆的十字槽里，有一道很淺的偏移劃痕。
秦昊手裡的電筒頓了一下。
「技術員，拆這個面板。」
很快，溫控面板被取下。
面板背後的線路里，多了一個不屬於原機的東西。
一個微型繼電器。
焊接在溫控器的電路上，旁邊還連著一顆紐扣電池。
雖然已經燒毀了大半，但殘骸結構清晰可辨。
法醫湊過來看了一眼，
「這就是定時裝置？」
「對。」秦昊站起來，「兇手改裝了溫控器，讓冰櫃反覆斷電通電。」
他走出702。
林風還站在警戒線邊上。
秦昊看著他。
「你覺得，什麼樣的人能做出這種改裝？」
林風想了想。
「懂電路，會焊接，手頭有繼電器這種元件。」他掰著手指頭，「專業電工、家電維修從業者、電子愛好者，或者......」
「電器愛好者也行，這東西網上有教程。」
秦昊點了點頭。
「但更大概率是有實操經驗的人。」林風看著702的門，「業餘愛好者焊不出這麼幹淨的走線。」
秦昊回頭看了唐欣一眼。
唐欣已經掏出本子在記了。
「排查方向有了。」秦昊說，「702的住戶信息，加上周邊具備電工和機械改裝能力的人員，交叉比對。」
他又看了林風一眼。
「你可以走了。」
「我空調還沒裝完呢。」
「......滾。」
林風轉身，走回701。
老趙靠在門框上，整個人都是虛的。
「師傅，走吧，下一單。」
老趙看著他，嘴唇哆嗦了半天。
「下一單？你還想干啊？」
「不乾沒工資啊。」
老趙抹了把臉上的汗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走廊里進進出出的警察、法醫、技術員。
再看看林風那張雲淡風輕的臉。
「林風，你到底是修空調的，還是修人的？」
【哈哈哈哈哈哈哈老趙靈魂拷問。】
【修空調附贈破案服務，這售後太超值了。】
【秦隊的頭髮還能堅持幾周？我很擔心。】
【下一單會不會又出事？我已經不敢猜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