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昊沒有廢話。
他對著彎道方向開了一槍。
巨大的槍聲吸引了對面的注意力。
兩名保鏢開火對著秦昊位置回擊。
就在槍聲響起的瞬間。
林風貼著旁邊長滿青苔的粗糙岩壁。
十指摳住岩石縫隙,手臂肌肉墳起,整個人躥到了通風管道上方。
管道上灰塵很厚,林風趴在上面,借著黑暗的掩護,往前爬行。
下面槍聲不斷。
林風爬到彎道正上方,處於兩名保鏢的頭頂盲區。
他從包里掏出螺絲刀,摸到通風管的一個檢修口法蘭盤。
三兩下擰開螺栓,卸下蓋板。
一股強烈的抽風氣流從管道里湧出。
排風扇還在深處運轉。
林風把那罐製冷劑拿出來,倒置。
他拿出管線割刀,直接暴力切斷了冷媒罐的限流閥。
呲——
高壓狀態下的液態製冷劑失去了束縛,順著檢修口,被深處排風扇的負壓直接抽進了管道內部。
因為破壞了限流閥,噴射量很大。
高濃度的製冷劑順著管道被吹到了彎道後方,直接覆蓋了兩名保鏢所在的低洼地帶。
物理常識。
液態製冷劑在常溫常壓下會極速汽化。
汽化過程會吸收周圍空氣中大量的熱量。
幾秒鐘後。
保鏢所在的掩體周圍,氣溫斷崖式下降。
空氣中的水蒸氣遇冷,結成無數微小的水滴。
大片濃郁厚重的白色冷凝霧氣,憑空生成。
這霧氣比特警用的煙霧彈還要濃烈,而且因為冷空氣下沉的原理,壓在低洼的沙袋掩體處。
兩名保鏢上一秒還在瞄準拐角。
下一秒,視線受阻。
可見度直接降到最低。
連手裡的槍管都看不清,更別說看清十幾米外的秦昊。
「怎麼回事?」
「哪裡來的煙?」
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兩名保鏢大亂。
「上!」
底下,秦昊對戰局的把控極為敏銳。
白霧騰起的瞬間,他就抓住了反擊的時機。
唐欣反應更快,在秦昊出聲的同時,整個人已經借著白霧的掩護,沖了出去。
三十步的距離,轉瞬即至。
左邊的保鏢剛瞎著眼睛胡亂開了一槍,手腕被一股巨力扣住。
唐欣借著沖勢,一個標準的十字過肩摔,將那名一米八幾的壯漢狠狠砸在沙袋上。
緊接著膝蓋壓住對方胸口,卸槍,上銬,動作流暢。
右邊的保鏢聽到動靜,調轉槍口想要盲射。
秦昊提前一槍,擊中保鏢。
戰鬥結束。
隨著那兩名保鏢被卸掉武器,防空洞內的槍聲平息。
秦昊走上前,熟練地抽出隨身手銬。
將兩人反剪雙手,銬在通風管道下方的承重鐵架上。
唐欣拍拍手上的灰土,湊過去踢了一腳。
確認這兩人翻不出浪花,這才轉身走向林風。
「師傅,要現在審問嗎?」唐欣撇嘴。
秦昊收起槍:「留給後面的人慢慢審,蔣德貴跑不遠,我們繼續追。」
三人順著防空洞往深處推進。
沒了保鏢的阻攔,推進速度很快。
大概走了五百米,空氣變得濕潤。
防空洞的牆壁不再是人工開鑿的痕跡,變成了天然的石灰岩。
前方豁然開朗。
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現在眼前。
水聲從溶洞深處傳來,嘩嘩作響。
溶洞的盡頭,手電照過去,出現了一個Y字形的岔路口。
左邊是一條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。
河水呈墨綠色,深不見底,手電打在水面上都照不透。
岸邊的泥地上,扔著兩件黑色西裝外套。
泥地濕軟,上面留著幾串凌亂的腳印,腳印的方向直直指向暗河水裡。
右邊則是一條被亂石堆了半人高的廢棄礦道。
洞口結滿了蜘蛛網,看起來荒廢了很久。
秦昊走到暗河邊,看著地上的腳印,眉頭擰緊。
他蹲下身,摸了一下地上的西裝外套。
布料是乾的。
秦昊站起身,「這老狐狸連地下暗河都都準備?難不成他提前在水下備了潛水設備?」
唐欣看著那墨綠色的水面,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:「這水看著就邪門,水底指不定通到哪條河去了。」
秦昊掏出對講機,
「指揮中心,通知外圍水警,立刻封鎖大塘村周邊的所有水系分支,重點排查地下暗河連通口,嫌疑人可能潛水逃離。」
「老秦,省點警力吧。」
林風走上前,抬手按住對講機。
秦昊轉頭看他:「怎麼?」
林風站在泥地邊緣,眼底閃過微光。
視線所及的地面,那些雜亂無章的腳印、折斷的雜草、石頭上的青苔,在他的視界中開始拆解、重組。
一切偽裝在絕對的痕跡學面前,無所遁形。
「他沒下水。」
林風指著河邊一塊突出的石頭。
那塊石頭表面長滿了厚厚的青苔。
「看這塊青苔。」
林風蹲下身,用手指撥弄了一下青苔的莖葉,「青苔被踩扁了,留下了受力的痕跡。」
秦昊和唐欣湊過來。
「這證明他下水了啊。」唐欣說。
「方向不對。」
林風指著泥地上的腳印走向,
「腳印是指向水裡的,人在往水裡走的時候,腳底受力是向前的,青苔的莖葉應該順著重力往水裡倒伏。」
「但這塊石頭上的青苔,莖葉的折斷方向是朝向岸上的。」
秦昊愣住。
這種微小的痕跡細節,連他都很難注意到。
這人掃了兩眼就看出來了?
「這說明什麼?」唐欣問。
林風拍拍手上的泥:「這說明有人故意把腳踩進水裡,然後再倒退著走出來。」
「把西裝脫了扔在岸邊,製造下水的假象,典型反偵察偽裝。」
「這老狐狸反偵察意識很強。」
秦昊收起對講機,「那他去了哪邊?」
林風抽了抽鼻子,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。
地下溶洞空氣流通慢。
剛才在四合院裡,林風和蔣德貴隔著石桌坐著。
蔣德貴抽的是一種味道很沖的自卷旱菸。
林風轉身,面向右邊那條被亂石虛掩的廢棄礦道。
「風是從這邊灌進來的。」
他指著亂石堆,「暗河這邊的旱菸味很淡,反而這礦道口,味兒太沖了。」
唐欣走過去,趴在亂石堆上聞了聞:「真有股煙味。」
秦昊沒有多廢話,上前搬開擋在礦道口的幾塊大石頭。
後面的亂石只是虛掩著,並沒有壘實。
石頭搬開後,礦道深處的泥地上,赫然出現了幾串新鮮的腳印。
腳步凌亂,明顯是慌亂中跑動留下的。
「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