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時間。
屠宰場。
唐欣帶隊打進地下室。
地下室的白熾燈亮著。
空氣里除了死豬的腥味,還有一股奇怪的臭味。
唐欣站在地下室門口。
十幾個穿著大花褲衩的男人,被麻繩反綁著雙手,套在用來掛半扇豬肉的鐵鉤子上。
這些大漢在半空中一晃一晃。
有的雙腿被拉成一字馬。
有的被捆成大字型。
姿勢頗有點藝術感。
幾名警員端著槍,不知道槍口該指著哪。
「唐警官,這......」一個年輕警員遲疑道。
唐欣強忍笑意。
她走上前,用警棍戳了一下離她最近的一個光頭的肚皮。
光頭嘴裡塞著一隻自己的臭襪子,嗚嗚地叫喚,眼淚鼻涕流了一臉。
唐欣拿出手機拍照,把現場固定下來。
她走到最裡面的金庫大門前。
防爆門開著。
裡面的貨架上放著幾個億的現金。
桌子上的伺服器硬碟被抽走了。
這作案手法,這離譜的惡趣味。
唐欣腦海里直接跳出一個背影。
除了林風,沒人幹得出這種事。
唐欣撥通了秦昊的電話。
「師傅,我這邊查抄了幾個億的現金,人都被控制了。」
秦昊在那頭問:「有傷亡嗎?」
「傷亡沒有。」
唐欣看著半空中的人,「就是有點費掛鉤,十幾個守衛全被扒得只剩褲衩,用豬肉鉤子倒吊在半空中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鐘。
「金庫的帳本在嗎?」秦昊問。
「伺服器硬碟被人拔了,不過還有一些紙質文件。」唐欣回答。
秦昊看了一眼手錶。
屠宰場和修理廠,相距十幾公里。
兩邊的監控硬碟和帳本都被拿走了。
現金一分沒動。
打手被類似的方式控制住。
作案時間前後相差不到半小時。
這意味著那個人先去了一個地方,搞定所有人,抽走硬碟。
然後跑到另一個地方,用同樣的手段把據點掃平。
最後,打匿名報警電話。
匿名報警,就擺明了不想在現場露面,更不想大半夜跑來市局做筆錄。
他要回去睡覺。
秦昊握著手機,牙齒咬得咯咯響。
「林風!」
秦昊吐出兩個字。
肯定是這臭小子。
這狗日的打了人回去睡覺,老子還得給你收拾爛攤子。
「師傅,還要派人去搜查嫌疑人嗎?」唐欣在電話里問。
「搜個屁!」秦昊罵了一句,
「他肯定已經回出租屋躺著了,把現場的現金和人員全部帶回局裡。」
秦昊掛斷電話。
他轉頭看了一眼那個人肉金字塔,手按在額頭上。
「秦隊,這事怎麼報上去?」隊員走過來請示。
「如實報。」秦昊說,「就說接到熱心市民舉報,一舉端掉兩個黑產據點。」
副隊長點頭去安排。
秦昊走出大門,點了根煙。
這下兩方算是不死不休了。
龍萬財不僅把派出去的精銳折了,連老巢都被端了兩個。
等天亮之後,這裡又要亂起來了。
清晨六點。
江海某處別墅。
後花園的草坪修剪得平整。
龍萬財穿著白絲綢練功服,站在草地上打太極推手。
旁邊放著一台老式留聲機,放著京劇選段。
管家踩著草坪急匆匆跑過來。
龍萬財收勢,停下動作。
「龍爺,屠宰場和修理廠出事了。」管家擦了一把額頭的汗。
龍萬財從旁邊的石桌上拿起毛巾擦手。
「出什麼事了?」
管家搖頭,「市局半夜去了人,把錢和人都帶走了。」
龍萬財手一松,毛巾掉在地上。
管家從公文包里拿出平板電腦,點開一段視頻。
「這是外圍路口,一個修車鋪的私人監控拍到的。」
龍萬財拿過平板。
畫面是黑白的。
一輛鬼火電驢開了過去。
騎車的人穿著緊身九分褲,短袖胸口印著一條反光大龍。
電驢前燈一閃一閃,后座綁著個小音箱。
龍萬財把平板拉近,盯著屏幕上的人臉看。
他認出了這個人。
就是他把豹子弄進去了。
龍萬財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兩個據點,被一個穿著緊身褲的精神小伙單槍匹馬挑了。
管家站在旁邊低著頭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「他怎麼知道我們的據點?」龍萬財問。
「不知道,不過昨晚他去了金鼎匯。」管家回答。
「肥波人呢?」
「目前聯繫不上。」
「該死!」
龍萬財氣得把平板砸在地上。
兜里的私人加密手機響了。
龍萬財看了一眼屏幕。
他揮手讓管家離開,自己走到石桌旁坐下,接通電話。
「龍萬財,你越老越回去了。」電話那頭的聲音冰冷。
龍萬財倒了一杯涼茶,「出了一點小意外,下面的人沒辦好差事。」
「小意外?」對方提高音量,
「江海市局半夜把你的地下錢莊連鍋端了,幾億的現金都拉回了警局,你管這叫小意外?」
「場子是掛在空殼公司名下的,火燒不到我這。」龍萬財說。
「那份舊改分紅名單呢?」
龍萬財頓了一下,隨口道,
「一份名單罷了,不足以定罪。」
「只是?龍萬財你踏馬是不是安穩日子過久了!」對方語速加快。
眼見電話那頭的人生氣了。
龍萬財解釋道,「我也沒辦法啊,那麼多人都擋不住那小子。」
對方不聽他的解釋,
「我只看結果,儘快弄死那小子,市局這邊我會暫時壓下去。」
嘟嘟,電話掛斷。
龍萬財把手機捏得嘎吱作響。
被一個毛頭小子這麼欺辱。
他氣得站起身,一腳踢翻了石桌。
市局刑偵大隊辦公室。
早上八點。
秦昊坐在辦公椅上,面前的菸灰缸塞滿了菸頭。
唐欣拿著一疊口供推門進來,把文件往桌上一摔。
「都是同一套說辭。」
秦昊拿開口供翻了幾頁。
「說自己是在那裡打牌,遇到仇家尋仇被人打了,對地下錢莊和高利貸帳本的事一問三不知。」
秦昊把口供扔回桌上。
「意料之中,龍萬財給他們發安家費,進去蹲幾年出來照樣吃香喝辣,說出龍萬財,他們全家都沒命。」
桌上的座機響起。
秦昊接起電話。
電話那頭傳來局長的聲音,「九龍城那個案子,先放一放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