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風的眼皮連跳。
這是正經司儀能用上的技能?
別人主持婚禮是用吉利話控場。
系統給他配的這套技能,是打算讓他把新郎新娘的底褲都扒乾淨嗎。
場務從後台跑出來。
遞給林風一個信封。
「這是你的職業介紹信。」
林風拆開。
地點寫著百年好合婚慶服務有限公司。
上午十點半。
林風停在一家臨街店鋪門前。
兩層樓的門面,落地玻璃窗上貼著粉色桃心和百年好合四個大字。
推開玻璃門,一股香味撲面而來。
一樓大廳擺著幾張洽談桌。
沙發上坐著兩對正在看相冊的情侶。
前台站著個穿職業裝的短髮女人,正拿著計算器飛快地按著。
林風走到前台,把信封遞過去。
「你好,我來入職。」
短髮女人抬起頭,上下打量了林風幾眼。
「你就是那個電視台送來的司儀?」
女人拿過信封,抽出一張表格,「我是老闆,叫我燕姐就行,長得倒是過關,就是不知道嘴皮子利不利索。」
「燕姐好,我背台詞很快。」
林風接過表格,拿起筆填基本信息。
燕姐靠在前台邊,指甲敲著桌面。
「做我們這行,背台詞是基本功,最重要的是有眼力見。場面出了岔子,得能圓回來。遇上難纏的親戚,得能壓得住。」
「明白,拿錢辦事,絕不冷場。」林風保證道。
燕姐看了看表。
「剛好,二樓有個客戶正在談單子,你跟我上去旁聽,學學怎麼接話,機靈點。」
林風點頭。
他把工作服換上。
修身的黑色西服穿在身上,寬肩窄腰。
配上他那副毫無波瀾的面孔,看著倒像個高級保鏢。
二樓洽談室的門虛掩著。
林風跟在燕姐身後走進去。
房間裡坐著兩撥人。
左邊沙發上是個戴眼鏡的瘦高男人,三十出頭,穿著格子襯衫。
旁邊坐著一對老人,頭髮花白,皮膚黝黑。
右邊沙發上是個濃妝女人,二十五六歲,翹著二郎腿刷手機。
女人旁邊坐著個中年婦女和一個染黃毛的小年輕。
茶几上擺著婚禮流程表和幾份合同。
燕姐拍了拍手:「兩位新人好,這是我們公司新來的司儀小林,今天跟著我學習。」
戴眼鏡的男人點點頭,有些拘謹。
濃妝女人抬眼掃了林風一眼,沒說話。
林風雙手背在身後,安分守己地當背景板。
「阿強,倩倩。」燕姐主動道,
「剛流程對得差不多了吧,明天上午八點車隊準時出發,去倩倩家接親,咱們最後確認一下有沒有遺漏的細節。」
中年婦女突然把茶几上的合同推到一邊。
「我有件事要重新講。」
燕姐愣了下:「李姐,流程有哪方面不滿意呢。」
李母擺手:「流程不改,但有個條件得加上。」
她轉頭看向戴眼鏡的男人。
「張強,改口費的事,我們商量過了。」
張強推了推眼鏡:「阿姨,之前不是說好了嗎?一萬零一,圖個吉利。」
「那是之前。」
李母聲音拔高。
「現在物價漲了,婚嫁標準也得跟著漲。」
張強的手指捏緊。
「您的意思是......」
「二十萬。」
李母伸出兩根手指。
「改口費二十萬,婚禮當天必須準備好現金,當著親戚的面給。」
張強的臉瞬間白了。
他旁邊的老母親差點從沙發上站起來。
「親家,這不合適吧,彩禮二十八萬八已經給了,三金也買了,現在又要二十萬改口費?」
李母冷笑:「怎麼,嫌貴?」
「不是嫌貴......」
老太太的聲音發顫。
「我們家為了這婚事,掏空了積蓄,首付貸款都是咬牙湊出來的,實在拿不出來了。」
李母臉色一沉:「拿不出來就別結婚。」
坐在旁邊的黃毛小年輕抖著腿開口。
「姐夫,你有房有車,工資一個月也一萬多,怎麼就拿不出二十萬?」
張強咬牙:「我那車是二手的,開好多年了,房子首付掏空了家裡所有錢,還欠著外債。」
黃毛嘖了一聲。
「那是你的事,反正我看中了一輛新車,全款二十萬,這錢就當你提前給我的見面禮。」
張強瞪大眼睛。
「李鵬,這是你姐的婚禮,不是給你買車!」
李鵬把腿搭得更高。
「我姐嫁給你,你不就是我姐夫嗎?姐夫給小舅子買輛車怎麼了?」
他歪頭看向濃妝女人。
「姐,你說是不是?」
李倩放下手機,瞥了張強一眼。
「二十萬而已,拿不出來就說明你沒誠意。」
燕姐看氣氛不對,趕緊出聲。
「兩位,結婚是喜事,大家坐下來好好商量,改口費是個心意,不必......」
李母打斷她的話。
「你們婚慶公司管得也太寬了吧?我們家的事,輪得到你插嘴?」
燕姐臉色僵住。
林風靠在門框上。
他掃了一圈屋子裡的人。
張強一家三口,老實巴交。
李家這邊,李母、李倩、李鵬,個個表情囂張。
腦海里,吃瓜雷達瘋狂跳動。
紅光在李倩身上閃得刺眼。
林風眯起眼。
這女人身上有大瓜。
李鵬繼續說道:「姐夫,你要是真心想娶我姐,這錢就不是問題,少喝幾頓酒,少抽幾包煙,不就省出來了?」
張強的父親終於忍不住了。
「李鵬,你這話說得不對,我兒子不抽菸不喝酒,每個月工資除了還房貸,剩下的全交給你姐管。」
李鵬撇嘴:「那就是他掙得少唄。」
老人氣得發抖。
燕姐再次出聲:
「李姐,要不這樣,改口費可以分期給,先給一部分,剩下的......」
「不行。」
李母斬釘截鐵。
「必須一次性給齊,少一分婚禮就別辦了。」
李倩翻著手機,語氣冷淡。
「張強,你自己看著辦,反正我的條件就這樣。」
張強低著頭,雙手握成拳頭。
他父母坐在旁邊,氣得眼眶都紅了。
李鵬站起身,拍了拍張強的肩膀。
「行了姐夫,回去湊錢吧,下周六我等著提車呢。」
直播間的彈幕滿屏問候語。
【這是結婚還是詐騙?】
【經典扶弟魔,為了弟弟買車,逼死老公全家。】
【快跑吧,這家以後也是個無底洞,結婚了也得被吸乾】
【林風怎麼不動手?這不是他的作風啊,平時遇到這種事早上去幹了。】
【風哥今天穿上西裝,被封印了戰鬥力?】
林風靠在牆角打了個哈欠。
他今天就是來湊數的。
別人結不結婚,結幾次婚,關他屁事。
張強願意當冤大頭,那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。
他一個婚慶司儀,上去打抱不平,那是吃飽了撐著。
老太太一臉愁容,
「兒啊,你說這怎麼辦?」
張強沒說話。
他看著茶几上的婚禮流程表,眼神空洞。
燕姐嘆了口氣。
「張先生,要不你們再商量商量?」
張強還是不說話。
燕姐見狀,只得再次端起笑臉打圓場。
「李姐,結婚是兩家人的大喜事,以和為貴。明天車隊攝像都安排好了,真鬧僵了,對倩倩以後的名聲也不好不是?」
「你不要多管閒事!」李母厲聲道,
「賺你該賺的錢,閉上你的嘴,我今天把話放在這,不見二十萬到帳,明天你們休想踏進我家門一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