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原本舉著手機錄像的賓客，全部僵在座位上。
一位剛夾起一塊金聚德招牌烤鴨放進嘴裡的富商，直接趴在桌子邊緣乾嘔起來。
媒體記者最先反應過來，扛著長槍短炮往前擠。
鏡頭直懟王天海。
快門按得飛快，閃光燈連成一片。
林風早在聽到殭屍肉時，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。
他悄無聲息地往後退去。
生怕台下的賓客情緒失控，扔個酒杯餐盤上來，波及自己這個無辜的打工人。
林風看著還在滔滔不絕背誦犯罪口供的王天海。
心裡瘋狂吐槽。
我只是讓你熬點商業雞湯，沒讓你在這開坦白從寬大會。
連密碼和小三生日都爆出來了。
這老頭有大病吧。
直播間彈幕瘋狂滾動，完全遮擋了視頻畫面。
【全網直播自首第一人】
【風哥一己之力干碎江海餐飲業】
【我今天中午剛吃了金聚德的烤鴨，我現在去催吐還來得及嗎？救命！】
【趙處長：我在家裡吃著飯，人直接進去了？】
【連小三的生日都報出來了，王董這是要大義滅親啊。】
【我願稱之為年度最佳婚禮致辭。】
江海市刑警大隊辦公區。
噗——
秦昊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，沒來得及咽下去。
茶水全噴在電腦顯示器上。
秦昊一把抹掉下巴上的水漬，腦殼深處的血管突突直跳。
他本以為林風動動嘴皮子，總不至於再惹出大禍。
結果現實狠狠給了他一巴掌。
這一張嘴，直接端出個食藥環大案，外加職務犯罪，牽扯到公職人員受賄。
秦昊抓起桌上的對講機，咆哮出聲。
「全體集合！」
「帶上執法記錄儀，通知經偵和食藥環偵的人，江海大酒店頂層，動作快！」
唐欣麻利地把桌上的瓜子一掃而空，抓起車鑰匙往外跑。
「師傅，我就說吧，只要有林風在場，這婚結不成。」
「今晚這奶茶我是省下了。」
「少廢話，快去準備。」
酒店宴會廳。
旁邊的王大富滿頭大汗。
他連忙衝過去，搶過老爹手裡的話筒。
王天海還沒從自爆狀態中清醒過來。
他沉浸在自己的企業文化宣講中，手握著話筒死活不放。
父子倆在台上較勁。
王大富急眼了，一巴掌拍在老爹腦門上，硬生生把話筒奪了過來。
台下的合作商和供貨商已經亂成一鍋粥。
王大富舉起話筒，擋在王天海身前。
「各位長輩！各位朋友！大家別誤會！」
「我爸剛才在開玩笑呢！這是我們的節目效果！」
「這是我們安排的特殊環節，就是為了給大家提個神！」
「金聚德一向把食品安全放在第一位，怎麼會用那些東西，請大家放心。」
他勉強壓住現場的騷動。
回過頭，惡狠狠地剜了林風一眼。
責怪這個司儀亂遞話筒，沒事找事。
周母與周倩倩對視一眼，都有些驚疑。
王大富為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，他拼命朝林風暗示。
示意林風趕緊接話，把婚禮流程往下走。
只要把這事糊弄過去，等結了婚，拿到周家的資源，一切都有轉機。
林風接收到新郎官的暗示。
把這塊燙手山芋接了過來。
「王少真是年少有為。」
林風乾巴巴地讚美道。
「我聽說這場盛大的婚禮，里里外外都是您親自精心籌備的？」
王大富聽到林風的話，鬆了一口氣。
他拿著話筒，準備借著這個台階好好誇讚一番周倩倩，展示一下兩家的深厚情誼，把剛才的醜聞蓋過去。
他張開嘴。
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狂抽。
「那是當然！」
「要不是為了騙周家的資源來填補我們家五個億的債務窟窿，老子才不願花一百多萬娶這個二手貨！」
話音落下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
周倩倩臉上的優雅蕩然無存。
周母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林風再次往後退了一步。
留出足夠安全的距離。
今天這場席，是真的吃不上了。
哐當！
主桌旁邊的一名中年男人拍案而起，手裡的茶杯被他狠狠砸在地上，茶水四濺。
「王天海！你們家欠銀行五個億？我那的三百萬尾款你打算拖到什麼時候！」
這一聲怒吼，把現場所有人喊回了現實。
賓客席中，十幾個人相繼站起，都是金聚德集團的供貨商和加盟商。
「退錢！把老子的加盟費退回來！」
「難怪三個月不結帳，原來你們家底早就空了！」
「報警！別讓他們跑了！」
人群推開椅子，潮水般往舞台方向涌。
現場的保安想攔，卻被幾個身材魁梧的供貨商直接推到一邊。
舞台上，周母的臉黑成了鍋底。
她走到王天海面前，塗著鮮紅甲油的食指差點戳進對方的鼻孔。
「王天海，你們父子倆合夥騙婚是吧？」
「負債五個億的爛攤子，也敢來打我們盛世貿易的主意？倩倩，我們走！」
周倩倩同樣面罩寒霜。
她直接甩開王大富的手，眼神滿是嫌棄。
那句二手貨可謂是精準踩雷。
「別碰我。」
周倩倩提起婚紗厚重的裙擺，準備跟母親下台。
王天海和王大富慌了。
台下是一群紅了眼的債主，要是周家在這個節骨眼上甩手走人，他們可怎麼辦。
王天海雙腿發軟，直接擋在周母身前，雙手合十，連連作揖。
「親家，親家母，您消消氣！」
周母冷著臉，用力推開王天海。
王天海見狀，顧不上什麼董事長顏面，拉著王大富一起擋住去路。
他壓低聲音，湊到周母耳邊，語速飛快。
「親家息怒，我們公司帳面上確實都是窟窿，但我兒子名下還有一套未抵押的獨棟別墅。」
「不僅如此，我家保險柜裡面放著一千萬現金，這是我的私房錢，沒人查得到。」
為了穩住這根救命稻草，王天海把底褲都交了。
「只要你們今天拉我一把，把公司盤活。」
「別墅和錢我都可以給倩倩，算是給倩倩的賠禮。」
周母停下腳步。
她微微側頭。
周倩倩也停下動作，眼神和母親對視。
都看出了對方的想法。
周母轉過身，臉上的怒火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她端起豪門主母的架子，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翡翠項鍊。
往前邁出兩步，直面台下那些群情激奮的供貨商。
「都安靜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