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警員開始挨個檢查。
有的人主動配合,有的人支支吾吾。
唐欣拿著記錄本,一個個登記。
「姓名。」
「李建民。」
「領帶顏色。」
「深藍色。」
「脫下來,交給我。」
李建民解下領帶,遞過去。
唐欣接過,裝進證物袋。
繼續下一個。
「姓名。」
「李強。」
「領帶呢?」
「我......我今天沒打。」
唐欣抬頭看他。
「為什麼沒打?」
「我......我嫌熱,就沒打。」
唐欣在本子上記了一筆。
「有人能證明嗎?」
李強左右看看。
「我老婆可以。」
唐欣招手,讓他老婆過來。
一個穿旗袍的女人走過來,聲音發抖。
「警察同志,他今天確實沒打領帶,我們出門的時候我還說了他一頓,這么正式的場合,怎麼能不打領帶。」
唐欣點頭。
「好,你們先在一邊等著。」
李強鬆了口氣,退到一旁。
檢查繼續進行。
大廳里的男人們脫領帶的脫領帶,解釋的解釋。
忙成一團。
另一邊。
幾個警員已經開始搜查別墅主樓。
他們翻遍了每個房間的衣櫃、抽屜、垃圾桶。
床底下、沙發縫隙、窗台角落,一個地方都不放過。
林風站在角落,看著這群警察忙得團團轉。
燕姐湊過來好奇道。
「你說,那條領帶會在哪?」
林風搖頭。
「不知道。」
「反正跟我們沒關係。」
燕姐嘆氣。
「希望快點查完,我想回家。」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二十分鐘後。
唐欣從樓上下來。
她走到秦昊面前,臉色有些古怪。
「秦隊。」
秦昊抬頭:「怎麼樣?」
唐欣壓低聲音。
「全搜過了。」
「垃圾桶、柜子、床底、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都翻了。」
「沒有找到符合特徵的領帶。」
秦昊問道。
「二樓排查仔細了?」
「排查過了,空調出風口和馬桶水箱都沒放過,真沒有。」
秦昊雙手插腰,環視四周。
兇手殺完人,肯定要把作案工具藏起來。
那麼大一團布料,怎麼憑空消失。
只能說明藏在了一個更隱蔽的地方。
坐在一旁的趙醫生咳了一聲。
「警察同志,其實這案子很明了了。」
「匕首上勾著他骨灰盒上的布料,這就是鐵證啊。」
「法醫說死因是窒息,說不定是他先掐死大小姐,然後為了泄憤,又補了幾刀。」
「根本用不著找什麼領帶。」
「這小子來路不明,滿肚子怨氣,一回來就殺人,你們趕緊把他抓走,還在這裡浪費大家時間幹什麼。」
王琴聽到這話,馬上出聲附和。
「趙醫生說得對。」
「這就是個野種,心理陰暗,殺人滅口。」
「警察同志,證據都在這了,你們不抓他,難道還要懷疑我們這些李家人?」
李澤跟著喊:「就是,趕緊抓人。」
秦昊瞪了一眼趙醫生。
「你是法醫?」
趙醫生噎住。
「既然不是法醫,就閉上你的嘴。」
「警方辦案講究證據,死者脖子上有索溝,那就一定有作案工具。」
「沒找到兇器之前,在場所有人都是嫌疑人。」
秦昊抬手指著趙醫生。
「包括你。」
趙醫生縮了縮脖子,退回坐下,不敢出聲了。
唐欣拿著記錄本,站在旁邊,指尖在紙上輕點。
室內空間就這麼大。
所有房間都翻了個底朝天。
東西還能藏在哪。
林風站在她旁邊,打量著大廳的奢華吊燈,嘴裡小聲嘟囔。
「這別墅裝潢真不錯。」
「有錢人就是會享受,我要是住這麼大別墅,還帶這麼大院子。」
「非得在院子裡栽點花,種點小菜,這才有生活氣息。」
唐欣腳步一頓。
她轉過頭,目光瞬間掃向林風。
林風立刻換上一副"我只是個想下班的無辜打工人"的表情。
"我就隨便說說,你別看我。"
院子,栽花,種菜。
泥土。
懂了。
唐欣收起記錄本,轉身走向大門方向。
「小劉,大張,跟我來。」
她點名叫了兩個心腹警員,快步走了出去。
燕姐湊到林風身邊,壓低聲音。
"你剛才說什麼了?"
林風搖頭。
"沒什麼,就隨便聊聊天。"
燕姐狐疑地看著他。
"你該不會發現什麼了吧?"
林風翻了個白眼。
"你想多了,我就是個打工的,能發現什麼。"
室外花園。
傍晚的光線已經有些暗了。
唐欣打開手電筒,照向花園的每個角落。
兩個警員跟在她身後,也打開了手電筒。
"唐警官,我們找什麼?"
唐欣沒回答,她蹲下身,仔細觀察地面。
花園裡種著各種花草,玫瑰、月季、百合。
修剪得很整齊,看得出來平時有人精心打理。
唐欣沿著偏廳的窗戶方向走,手電筒的光束在地面上掃過。
草坪、石板路、花壇。
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。
她走到一叢玫瑰花前,停下腳步。
手電筒的光照在花叢下的泥土上。
泥土的顏色略深,和周圍明顯不一樣。
唐欣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泥土。
濕潤,鬆軟。
被翻動過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偏廳的窗戶,距離不遠。
"過來。"
兩個警員立刻跑過來。
"唐姐,怎麼了?"
唐欣指著泥土。
"這裡被動過,挖開看看。"
一個警員掏出手套戴上,蹲下身開始挖。
泥土很鬆,幾下就挖開了。
手電筒的光照進去。
一團布料露了出來。
警員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挖出來,抖掉上面的泥土。
是一條領帶。
深藍色的領帶。
領帶中段因為受力過度,產生了嚴重的扭曲變形。
唐欣眼睛一亮。
"找到了。"
大廳里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氣氛越來越壓抑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警察給個說法,或者等警察找不到證據放人回家。
秦昊站在大廳中央,目光掃過每個人。
他的耐性很好,熬鷹是刑警的基本功。
把這些人困在案發現場,心理壓力最大的肯定是真兇。
林風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哈欠。
燕姐坐在他旁邊,雙臂抱在胸前。
「怎麼還不來人,這都幾點了。」
林風看了她一眼。
「快了。」
話音剛落。
大門被推開。
所有人的視線投向門口。
唐欣大步走進來。
她舉起右手。
手裡拎著一個透明證物袋。
袋子裡裝著那條沾滿泥土、嚴重變形的深藍色領帶。
室內的燈光打在證物袋上,十分惹眼。
「秦隊,東西找到了。」
秦浩大喜。
「送技術科,做DNA。」
「在場所有男性,一個個采口腔拭子,誰也別落下。」
唐欣應了一聲,轉身去拿採樣箱。
李家的親戚們這回反應很快。
李建民第一個張嘴。
「我先來,警察同志,我先來。」
後面幾個排起了隊,生怕晚一步顯得不清白。
唐欣拆開第一根棉簽。
還沒碰到李建民的嘴。
「不用驗了。」
趙醫生站了起來。
「領帶是我的。」
「人,也是我殺的。」
大廳安靜。
李建民還張著嘴,棉簽停在他嘴邊。
王琴叫了一聲,捂住嘴。
周圍的人連忙往後退,空出一個圈。
唐欣翻開記錄本,手指點在一行字上。
「前面我問你,你說今天沒打領帶。」
「我撒謊了。」
趙醫生低著頭,「我殺完人,解下來,從偏廳窗戶出去,埋在玫瑰叢底下......」
秦昊沒急著拿手銬。
「說說吧,為什麼要殺李曼麗?」
趙醫生抹了把臉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王琴那邊,又低下去。
「二十二年前,王琴跟李明軒外面有人的事大吵一架。」
「她半夜來找我,喝了很多酒。」
「後來,她就懷上了澤兒。」
此話一出,靠在不遠處的李明軒捂住心口,兩眼翻白,管家慌忙衝上去掐人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