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管家的話音在會客廳里迴蕩。
在場的幾個人都被震住了。
那個梳著背頭的男人皺起眉頭,抬起手腕看了看表。
「三分鐘?就算是一間普通的快捷酒店客房,鋪床加上吸塵,最快也需要十分鐘。」
話剛說完,大管家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「你可以走了。」
背頭男人一愣。
「我是英國伯爵管家學院畢業的,持有高級職業證書,這小子穿的跟服務生一樣,你留他不留我?」
「沈家不留教主人做事的僕人。」大管家收起懷表,「送客。」
兩名黑西裝保鏢從門外走進來。
一左一右架住背頭男人,直接往外拖。
「放開我!你們這是侮辱專業人士!」
聲音越來越遠。
剩下的幾個人都閉上了嘴。
眼鏡男咽了口唾沫,趕緊伸手把領帶拉直,後背挺得像塊鋼板。
大管家轉身走去。
「跟上。」
眾人踩著樓梯,跟著大管家走上二樓。
皮鞋踩在厚實的手工羊毛地毯上,一點聲音也沒有。
大管家停在走廊右側第一間客房門前。
手一伸,推開房門。
一隻半人高的阿拉斯加犬從門縫裡擠出來,搖著尾巴跑下樓。
房間裡的景象露了出來。
純白色的波斯地毯上是一串串的黑泥腳印。
歐式大床上的蠶絲被揉成一團,半掛在床沿,枕頭掉在地上。
床頭柜上的檯燈歪倒在地,骨瓷茶具摔得七零八落。
大管家站在門外,拿出懷表。
「一號,開始。」
第一個上場的是個中年人。
他快步衝進房間,開始收拾地面的碎瓷片。
剛把垃圾掃進簸箕,轉頭去拉被子。
用力過猛,腳下踩到了水漬,整個人往前一撲。
直接把旁邊的落地衣架撞翻了。
衣架砸在牆上,發出好大的響聲。
大管家按下表把。
「時間到,不合格,下一個。」
二號眼鏡男上場。
他吸取了前車之鑑,先跑去開窗戶通風散味,然後去鋪床。
可那床蠶絲被又大又厚。
他扯著四個角拉拽了半天,中間總是鼓著一個包。
眼看時間快到了,他一急,彎腰去拍打被子,額頭重重磕在床頭櫃的邊角上。
捂著頭蹲在地上。
「時間到。」大管家面無表情。
接連五個人進去。
最好的一個,也只是勉強把垃圾清理乾淨,被子鋪平。
地毯上的泥印子根本沒時間處理。
幾個人站在走廊里,大口喘著粗氣。
眼鏡男揉著發紅的額頭,壓低聲音抱怨。
「這根本完不成,神仙來了也做不到三分鐘搞定。」
「沈家內定了人選,拿我們走過場當陪襯。」
眾人紛紛點頭。
林風站在最後面,理了理袖口。
輪到他了。
他走到房門前。
【???】
【這房間絕了,拆遷辦來幹活都沒這麼徹底。】
【風哥你行不行啊,你之前是個外賣員啊。】
【三分鐘?我早上找個襪子都要五分鐘。】
【洗洗睡吧,這活不是人幹的。】
林風閉上眼睛。
腦海中,高效家政激活。
原本雜亂無章的房間,在他的視野里分解成了由線條和數據構成的立體幾何模型。
一條完美的工作動線,在腦海里亮起。
大管家按下懷表。
「開始。」
林風睜開眼。
他邁出左腿,走進房間。
第一秒。
他伸出左手,在門邊的空調面板上快速滑動,按到換氣最大檔。
右手順勢推開左側的氣窗。
一進一出,室內空氣對流。
第三秒。
林風來到床前。
怪盜的靈巧手速發動。
十根手指修長穩定。
他彎下腰,雙手捏住蠶絲被的兩個邊角。
沒有生拉硬拽。
手腕發力。
力道順著布料傳導。
被子在半空中鼓起,緩緩下落。
平整地貼合在床墊上,四個邊角垂直垂下,連小褶皺都沒有。
第七秒。
他腳尖一挑,地上的兩個枕頭彈起。
雙手一抄,手腕翻轉。
啪,啪。
兩個枕頭落在床頭正中央,距離床頭板的縫隙左右完全對稱。
第十五秒。
林風腳下踩出滑步。
他的身形在狹窄的床道和家具間穿插。
每一步都剛好避開地上的碎瓷片和水漬。
手裡拿著一把細軟的除塵撣。
撣子在空氣里留下殘影,精確掃過檯燈、床頭櫃和電視機框。
灰塵全進了簸箕,沒有揚塵。
動作輕盈,皮鞋踩在地板上沒有發出腳步聲。
眼鏡男在門外看得張大了嘴巴。
「這......這是在跳舞嗎?」
林風已經滑步到了地毯前。
他從門外的家政推車上拿起一瓶專用清潔劑。
對著泥腳印噴灑下去。
沒有拿刷子死磕。
而是拿起一塊超細纖維布,利用巧勁,以太極推手般的姿態在污漬上快速畫圓。
十秒鐘。
泥巴印子全被吸附到了抹布上。
波斯地毯恢復了原本的雪白色澤,絨毛的倒向被梳理得整整齊齊。
【臥槽,這手速去打電競能單殺一個隊。】
【好絲滑,我的強迫症徹底被治癒了。】
【他是怎麼做到連甩抹布都這麼優雅的,感覺在看貴族表演】
【家政仙人屬於是。】
第一分三十秒。
林風把地上的碎瓷片和水漬清理乾淨。
房間已經恢復了六成。
他走到牆角,準備處理最後一點碎紙屑。
這時看到一個落地式古董座鐘。
這台鐘立在牆邊,外殼是老橡木,錶盤是黃銅打磨的。
裡面的指針停在兩點十分。
林風放下抹布,伸手拉開座鐘背面的玻璃罩。
手指探進那堆複雜的齒輪組裡。
拔。
撥。
壓。
咔。
一聲細微的脆響。
黃銅鐘擺重新開始晃動,發出規律的滴答聲。
林風拿起桌上的噴壺,往空氣里噴了三下水霧。
加濕器開啟。
水霧混合著空氣中殘留的一點香氛散開。
「時間到。」
大管家站在門口,按停了秒表。
林風停下動作。
他往後退了兩步,退回門邊。
雙腳併攏,雙手交疊放在腹部位置。
站姿筆挺,呼吸平穩。
大管家走進去。
跟在後面的幾個精英管家也探頭往裡看。
他們都傻眼了。
房間乾淨。
蠶絲被的四角垂墜度完全一致,用尺子量過一樣。
波斯地毯雪白一片。
空氣裡帶著一股讓人神經放鬆的濕潤感。
大管家戴著白手套,彎下腰。
手指在床頭櫃底部的縫隙和踢腳線上抹過。
翻過手一看。
手套表面乾乾淨淨,一塵不染。
他直起身,慢慢走向牆角那個古董鍾。
聽著裡面發出的規律滴答聲。
大管家的手在身側停住了。
這台鐘是從德國蘇富比拍賣行拍回來的。
請了市里最好的修表師傅來看,說是內部核心零件老化磨損,需要拆開大修,耗時半個月。
可現在,它走得好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