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顧北侯回到玉江分部的時候,已經是深夜十一點了。
他徑直走進更衣室,脫掉校服,團成一團扔進髒衣簍里,然後走進淋浴間。
他閉著眼睛站在花灑下面,讓熱水沖刷著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,將身上腥臭難聞的氣味全部沖走。
洗了很久,他才關掉水龍頭,從淋浴間裡走出來,用浴巾擦乾身體,從儲物櫃裡拿出一套乾淨的校服穿上。
這東西對他來說算是消耗品,所以準備了很多。
換完衣服,穿過走廊,來到了修煉室門口。
「滴——!」
虹膜鎖識別了他的身份,金屬門無聲地滑開。
走進修煉室,他的目光落在了修煉室靠牆的那排置物架上。
置物架上放著幾個玉瓶和一個木盒,是他之前修煉用的清明丹和培元草。
但他的目光,卻落在置物架下面的地板上,走過去輕輕敲了三下,露出一個暗藏的暗格。
裡面出現一個厚重的金屬劍匣。
他抬起手,輸入密碼,然後又驗了掌紋和虹膜之後才打開。
劍匣里躺著兩柄劍。
居中的是一柄巨劍,劍身寬闊厚重,通體漆黑如墨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。
劍柄上刻著兩個古樸的篆字——九幽。
右邊是一柄短劍,劍身呈暗紅色,隱隱有血光流轉,劍柄上刻著——鬼泣。
顧北侯的目光在劍匣中停留了十幾秒,然後伸出手,將斬淵放進劍匣左側的格子中。
斬淵薄如蟬翼劍身上的光芒暗了一些,像一頭吃飽了的野獸,慵懶而滿足。
他準備從今往後要隨身帶著劍匣出門。
魔君派了三頭五級妖物來玉江,目標是殺他!
骨妖是來潛伏,巨嘴蛙是來抓人,但那三巨蛇是專門來殺他的!
他在明,魔君在暗。
不能一直這麼被動下去!
下次派來的,只會比兩頭五級妖物更強!
顧北侯把劍匣豎起來,背在身後。
劍匣的重量壓在肩膀上,沉甸甸的,主要是九幽巨劍太過沉重。
普通人的話,得四五個大漢才能扛起來。
他調整了一下劍匣的位置,讓它緊貼著自己的脊柱,然後走出修煉室。
從今天開始,他要帶著這三柄劍,以防不測。
——
顧北侯回到家的時候,已經過了零點。
他在樓下鎖好機車,背著劍匣上樓。
走進客廳,只有沙發旁邊那盞落地燈還亮著,照亮了沙發周圍的一小片區域。
茶几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茶,茶杯里的水已經涼了。
秦德芸側躺在沙發上,面朝沙發靠背,蜷縮著身體。
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,睡得很沉,大概是從晚上一直等到現在,等得太久,熬不住了,就這樣歪在沙發上睡著了。
顧北侯在門口站了幾秒。
然後把劍匣從背上輕輕取下,靠在玄關的牆角,走到沙發前,彎腰從沙發靠背上拿起一條疊好的薄毯蓋上。
看著母親疲累的臉龐,
他不由想起今天晚上在青鸞湖,那些年輕的探員向他交代後事的場景。
如果……今天他沒有,隨身帶著斬淵,那……他們還能活得下來嗎?
如果魔君下次派來的是更強的妖物,如果他沒有打過,如果他死了……
又是誰來給秦德芸送他的遺物?
他的拳頭緊了緊。
還要變得更強!
只有不斷變強,才能提高生存的機率!
顧北侯站直了身體,走向自己的房間,輕輕關上門。
他脫掉校服,光著膀子在床前的地板上盤腿坐下來。
房間不大,床和書桌之間只有一米多寬的空地。
他把雙手放在膝蓋上,拇指和中指相扣,結了一個古老晦澀的靈印。
閉上眼睛,開始修煉。
御劍術的修煉方式和獵妖師的煉靈體系完全不同。
獵妖師的煉靈是將外界的靈能吸收進體內,轉化成自己的靈力,儲存在丹田中。
而御劍術的修煉是將精神力與劍產生共鳴。
先養劍,再御劍!
顧北侯將意識沉入眉心的深處。
與此同時,丹田中那團深紫色的雷光也在運轉。
不是他主動催動的,而是身體在修煉過程中的本能反應。
雷光在丹田中緩緩旋轉,每一次旋轉都釋放出一股溫熱的能量,沿著經脈上行至眉心,和精神力融合在一起。
雷靈和精神力在眉心的深處交匯,產生了一種共振!
他感受到了突破到五境的那層膜。
他的靈力已經足夠了,他的修為也已達標,本命靈的成長也快溢出去!
但那層膜就是不破,像一層被吹到極限的氣球,還差最後一口氣!
他繼續運轉功法,讓雷光在丹田中緩緩旋轉,讓精神力在眉心中緩緩凝聚,身體在修煉的節奏中慢慢沉入一種深度放鬆的狀態。
呼吸變緩,心跳變慢。
「呼——!」
不知過了多久,顧北侯的意識世界中,精神力凝聚出一柄長劍!
而後——咻!
刺向那層薄膜!
如筆尖划過紙張,那層膜,破了!
「轟——!!!」
丹田中那團深紫色的雷光猛地炸開!
紫色的光團在丹田的正中央裂開,從內部湧出一團新的、比原來更加明亮、更加純淨、更加熾烈的雷霆!
顏色由深紫色變成了紫金色!
紫中帶金,金中透紫,像朝霞和晚霞同時在丹田中燃燒!
雷光的體積在炸開的那一瞬間膨脹到了原來的兩倍!
顧北侯周身縈繞著雷霆,威勢比之前強了太多!
煉靈五境!
顧北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但並沒有睜開眼睛。
他感受著丹田中那團紫金色的雷光,五境之後,確實大不一樣!
不說別的,單是靈力方面,便是質的蛻變!
丹田中的紫金色雷光緩緩穩定下來,從膨脹的狀態收縮到一個更適合日常運轉的大小。
電弧還在跳躍,但節奏比之前慢了很多,像一條大河從峽谷沖入平原,力量比之前更加深沉。
他睜開眼睛,眸子中閃過一道銀色雷霆。
顧北侯雙手背在腦後,往床邊一躺。
「呼——」
舒服了。
這次突破來的真是時候!
下次魔君再派妖物來,如果還是按照他一個小時之前的實力,肯定會栽個大跟頭!
他現在反而有些期待了。
——
第二天,顧北侯又跟學校請了個假。
他背著劍匣出門。
經過客廳的時候,秦德芸已經起來了,正在廚房裡忙活什麼。
她從廚房探出頭來,看到顧北侯背著那個金屬的長匣子,愣了一下。
「那是什麼?」
「教具,」顧北侯面不改色地說,「做實驗的時候發的。」
「哦。」
秦德芸看了他一眼,沒有多問,
「早飯在鍋里,自己盛。」
顧北侯把劍匣靠在玄關,去廚房盛了一碗粥,就著鹹菜呼嚕呼嚕地喝完,把碗洗乾淨放回碗架,然後背起劍匣準備出門。
「昨晚你幾點回來的?」秦德芸的聲音從背後傳來。
顧北侯身體僵了一下,轉過頭擠出一抹微笑說道,
「呃……好像是11點多吧。」
秦德芸白了他一眼,
「少放屁,那個時候我還沒睡著呢,
告訴你啊,臭小子,別以為馬上要高考了,我就不管你。
這幾天好好收收心,學學習,堅持堅持,很快就過去了。
聽到沒?」
顧北侯猛的點點頭,
「知道知道,我要趕緊走了,不然遲到了。」
「去吧去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