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北侯沉默著抬起手,伸進口袋,掏出了那塊青白色的古老玉牌。
玉牌邊長約兩寸,厚度半寸左右,質地溫潤。
表面布滿了好幾道深淺不一的裂紋,是那天他催動九霄誅魔神雷,強力斬殺鬼王時,被狂暴雷光炸裂形成的痕跡。
顧北侯輕輕將玉牌翻面,正面朝上。
四個蒼勁古樸的篆字清晰浮現——鎮南王府。
聶歡歡的雙眼瞬間亮了起來,眼中滿是驚喜之色。
「對,就是這個……」
她下意識伸出手,指尖微微前傾,快要觸碰到桌面的玉牌邊緣。
就在指尖即將碰到玉牌的瞬間,顧北侯動作更快。
他兩根手指輕輕一勾,穩穩按住玉牌,順勢將其拿起,緊緊握在了自己的手心。
他眼神平靜無波,直直看著對面的聶歡歡,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。
聶歡歡伸出的手指瞬間僵在了半空,保持著觸碰的姿勢,一動不動。
白皙的臉頰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,不是害羞,純粹是極度的尷尬。
她默默收回手,輕輕放在自己的膝蓋上,轉頭看向一旁的羅成,帶著求助的意味。
「羅部,侯爺。」
「這塊令牌,對我們西嶺省的一項重大研究至關重要,意義極大。」
「懇請華東省這邊,能夠將令牌歸還我們。」
她停頓了一瞬,立刻補充道,語氣格外誠懇鄭重。
「當然,我們絕對不會白拿,會給出足夠豐厚的補償。」
顧北侯側頭,看向一旁的羅成,等待他的決斷。
羅成依舊靠在椅背上,雙臂環抱胸前,眼神通透銳利。
臉上帶著一副瞭然的神情,一眼就看穿了聶歡歡隱藏的心思。
他隨手拿起桌上的玉牌照片,翻看了一下,隨即放下。
語氣平淡,卻句句直擊要害。
「研究?」
「據我所知,所謂的鎮南王府,根本不是什麼研究遺址,而是一處上古秘境吧。」
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,這塊玉牌,就是開啟秘境的核心鑰匙!」
一語道破真相!
聶歡歡臉上的客氣瞬間消失不見,神色驟然一僵。
從最初的謙和客氣,變成了僵硬尷尬。
僵持幾秒後,她只能無奈苦笑。
她低下頭,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雙手,沉默了足足十幾秒。
事已至此,再也無從隱瞞,她只能抬頭坦然承認。
「果然什麼都瞞不過羅部的眼睛。」
「您說得沒錯,這確實是一處失傳已久的上古秘境。」
「想要徹底開啟秘境,必須集齊三塊同款鎮南王府令牌,缺一不可。」
說完,她再次伸手從公文包里,拿出另外兩張玉牌的照片,平鋪在桌面上。
第一張照片裡的玉牌顏色更深,青白底色中泛著濃郁的青綠色。
第二張照片裡的玉牌顏色極淺,近乎通透的純白色。
三塊玉牌的造型、紋路、篆字完全一致,只是色澤各不相同,各司其職。
「這最後一塊關鍵令牌,我們西嶺省搜尋了整整好幾年,始終杳無音訊。」
聶歡歡的指尖,輕輕點著顧北侯手中玉牌的照片,語氣滿是感慨。
辦公室里瞬間陷入安靜。
只剩下空調出風口緩緩送風的輕響,以及牆上掛鍾秒針走動的滴答聲。
羅成低頭沉思了許久,足足半分鐘後,才緩緩抬眼開口。
「既然如此,令牌可以還給你們西嶺省。」
聶歡歡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,眉眼彎彎,心裡的大石瞬間落地。
她剛要開口道謝,羅成的下一句話,直接讓她的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。
「但是,讓北侯跟著你們,一同進入秘境歷練鍛鍊。」
聶歡歡神色一滯,臉上滿是為難和猝不及防。
這個條件,完全不在她提前規劃好的計劃之內。
她連忙開口解釋。
「羅部,實在抱歉,這處秘境有嚴格的人數限制,最多只能進入五人。」
「而且准入修為必須在六境之下,雖然侯爺五境修為,資質實力完全符合進入條件。」
「但是五個名額早就分配完畢,實在沒有多餘的名額了。」
羅成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絲毫反駁的強硬態度,半步不讓。
「那就給北侯騰出來一個名額。」
「秘境之內的所有資源寶物,你們西嶺省拿大頭,占絕大部分。」
「北侯只是跟著進去見見世面、積累歷練經驗,不爭不搶。」
話語溫和,立場卻無比堅定,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。
聶歡歡緊緊咬了咬下唇,手指在膝蓋上微微攥緊,又緩緩鬆開。
她在心裡快速權衡利弊,糾結猶豫了許久。
令牌是開啟秘境的最後關鍵,她絕對不能空手而歸。
最終,她只能抬頭看向顧北侯,點頭妥協。
「好,那就讓侯爺和我們一同進入秘境。」
顧北侯抬眼看向羅成,羅成對著他微微頷首,眼神示意他應允下來。
顧北侯當即鬆開手心的玉牌,輕輕推到聶歡歡面前的桌面上。
「什麼時候出發?」
「三天之後。」
聶歡歡小心翼翼拿起那塊珍貴的玉牌,放進公文包的專屬夾層,仔細拉好拉鏈收好。
隨後她站起身,對著羅成微微彎腰行禮。
「羅部,侯爺,我先返回西嶺省做準備工作。三天後,我親自過來接侯爺出發。」
說完,她轉身走出辦公室。
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,發出清脆規律的聲響。
聲音沿著空曠的走廊一路蔓延,漸漸遠去,最終徹底消失在電梯口。
辦公室里再次恢復安靜,只剩下顧北侯和羅成兩人。
顧北侯背起身旁的劍匣,開口發問。
「秘境到底是什麼地方?裡面有什麼危險?」
羅成緩緩站起身,邁步走到落地窗前。
雙手背在身後,靜靜望著窗外省城灰濛濛的天際線,緩緩開口科普。
「秘境是上古時代,頂尖獵妖師或者修仙大能,開闢留下的獨立異度空間。」
「秘境內部的時間流速、天地規則,都和外界完全不同。」
「內部的靈氣濃度,是外界普通地域的數倍之多,極其適合修煉突破。」
「裡面留存著大量外界早已絕跡的天材地寶、上古功法、傳承遺物,機緣無數。」
「但秘境資源極其稀少,整個偌大的華東省,僅僅只有兩處小型秘境。」
「而且早就被前人徹底探索乾淨,沒有半點剩餘價值了。」
「西嶺省能找到一處從未被開啟過的完整上古秘境,屬實是天大的運氣。」
他緩緩轉過身,目光鄭重地看向顧北侯,認真叮囑。
「你進去之後,萬事小心謹慎。」
「秘境裡不止有絕世機緣和珍貴寶物,還有上古大能留下的重重禁制、生死考驗。」
「部分古老秘境當中,還封印著從上古存活至今的遠古妖物,實力極其恐怖。」
「除此之外,西嶺省那幾名一同進入秘境的獵妖師,你也要多留個心眼,不要輕易輕信他人。」
顧北侯牢牢記住所有叮囑,神色沉穩地點了點頭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說完,他轉身邁步,徑直離開了辦公室。
——
這天晚上,顧北侯沒有回玉江市。
羅成特意安排手下秘書,在省部專屬招待所給他開了一間客房。
來到房間,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,打破了房間裡的安靜。
是深田發來的消息,簡簡單單一句話:「到省部了?」
顧北侯盯著屏幕看了一眼,指尖微動,只回復了一個字:「嗯。」
沒過兩秒,深田的第二條消息又發了過來:「什麼時候回來?」
顧北侯稍微停頓了一下,心裡琢磨著秘境探索的事。
這件事高度機密,他不能告訴任何人,包括深田和自己的母親。
於是他隨手打出幾個字:「不一定,有事。」
發送完畢,他直接把手機倒扣在床頭柜上,不再多看一眼。
關於鎮南王府秘境的所有內情、風險和秘密,他半句都沒跟深田透露。
然後跟自己的母親隨口編了個藉口,說大概率要在省城多玩幾天,免得家人擔心。
房間裡安安靜靜的,就在顧北侯閉目休息的時候,門外突然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。
緊接著,羅成的聲音隔著一扇門板傳了進來,聲音悶悶的,帶著幾分溫和:
「北侯,下來吃飯。」
顧北侯立刻從床上坐起身,快速穿上鞋子,起身打開了客房的門。
門口站著的正是羅成。
他換了身衣服,原本白天在省部辦公時一絲不苟的頭髮,此刻也梳理的隨意,少了幾分省部高層領導的嚴肅威嚴。
此刻的他,完全不像一位身居高位、接待下屬的負責人,反倒像一位溫和穩重、格外關照晚輩的長輩長輩,讓人心裡很踏實。
「走,我帶你去吃點好的。」羅成說完,轉身就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,腳步輕快隨性,沒有半點架子。
顧北侯默默跟在他身後,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,按下一樓樓層鍵,電梯緩緩下行,很快就到了一樓大廳。
招待所大門外,早就停好了一輛黑色的專用轎車,司機早已提前啟動好引擎,靜靜等候在一旁,隨時準備出發。
羅成率先拉開轎車后座的車門坐了進去,顧北侯緊隨其後,坐在了他的身邊。
車子還沒開動,顧北侯率先開口問道:「聶歡歡呢?」
「她已經先過去了,在飯店等著我們。」羅成隨口回了一句,接著對著前排司機報出了飯店的詳細地址。
司機聞言輕輕點頭,腳下輕踩油門,黑色轎車平穩駛出招待所大院,匯入了省城的車流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