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清晨,晨光溫柔和煦,徹底褪去了初春殘留的寒涼。
澄澈的藍天萬里無雲,暖融融的陽光鋪滿整座帝都,灑落在校區的街道、行道的綠樹、整潔的公寓樓之間。
微風輕輕拂過,帶著草木新生的清甜氣息,溫柔舒緩,吹散了連日征戰的肅殺與緊繃。
忙碌奔波了整整三個月,接連修煉突破、外勤斬妖、坐鎮雷部處理公務,難得迎來一個沒有任務、沒有險情、沒有調度、無需值守的安穩周末。
沒有突如其來的妖患警報,沒有深夜緊急的傳令指令,沒有需要親自清繳的高階妖物,也沒有層層堆疊的公務文書。
難得的清閒,難得的安寧。
帝都大學的校園褪去了工作日的匆忙緊繃,少了上課趕路的學生人流,多了幾分慵懶鬆弛的周末氛圍。
街邊的行人步履緩慢,偶爾有結伴出遊的學生說笑打鬧,聲音輕快,煙火氣十足,平和又安穩。
公寓臥室里,光線透亮,環境安靜。
顧北侯剛剛洗漱完畢,一身乾淨清爽的穿搭利落上身。
簡約合身的淺灰色休閒外套,版型寬鬆百搭,低調內斂,沒有任何張揚的裝飾。
下身搭配純黑色直筒長褲,腳下一雙乾淨的白色運動鞋,簡簡單單的日常穿搭,乾淨、沉穩、少年氣十足。
褪去了雷部副部長的制式正裝,卸下了百戰獵妖師的殺伐氣場,褪去了浴血斬妖的凜冽鋒芒。
此刻的他,看起來和普通的帝都大學在校學生別無二致,乾淨低調,平平無奇,融入人海便很難被輕易分辨。
只是常年浴血廝殺、身擔人族防線重任沉澱出的沉穩氣場,刻在骨血里的清冷疏離,依舊難以徹底掩藏。
他緩步走到玄關的落地穿衣鏡前,身姿挺拔,靜靜站立。
鏡面乾淨透亮,清晰映照出少年筆直挺拔的身形。
他抬手,拿起一副黑色窄邊墨鏡,架在鼻樑之上。
墨鏡遮光擋目,徹底遮住了他精緻利落的眉眼,掩去了眼底深處常年廝殺沉澱的銳利與殺氣。
從頭到腳,整張臉被遮擋得嚴嚴實實,不露分毫容貌。
整個人徹底隱藏起所有辨識度,低調、內斂、不張揚。
客廳的沙發邊上,深田正慵懶倚靠在沙發扶手上,姿態鬆弛閒散。
她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清水,指尖輕輕貼著杯壁,目光隨意一瞥,落在鏡前全副武裝、裹得密不透風的顧北侯身上。
看清他這一身嚴實過頭的裝扮,她忍不住輕輕挑眉,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,語氣帶著幾分打趣的慵懶。
「你這打扮出門,也太刻意了。」
「別人稍微遮掩是低調藏形,你這樣從頭到腳捂得嚴嚴實實,比你不打扮、大大方方出門還要顯眼。」
確實如此。
他一個年輕少年,大晴天戴口罩、架墨鏡,全副武裝,捂得密不透風,反倒顯得格格不入,格外惹眼。
顧北侯透過墨鏡,淡淡看向鏡中的自己,沒有覺得不妥,也沒有絲毫尷尬。
他早已習慣低調行事,習慣隱藏鋒芒,習慣收斂所有關注度。
身居高位、戰力逆天、聲名赫赫,卻向來不喜張揚,不喜被人圍觀打量,不喜被過多目光聚焦。
低調出行,安穩自在,省去所有不必要的麻煩與糾纏。
他沒有摘掉口罩,也沒有取下墨鏡,只是微微頷首,確認裝扮無誤。
簡單、省心、不惹注目,這就夠了。
無需花哨,無需張揚。
他隨手拿起玄關的鑰匙,輕輕帶上房門,緩步走出公寓大樓。
清晨的街道格外清爽,陽光暖而不烈,微風柔而不涼。
人行道乾淨整潔,兩側行道樹的嫩芽徹底舒展,翠綠鮮亮,層層疊疊,生機勃勃。
顧北侯沿著平整的人行道穩步前行,步伐從容緩慢,沒有往日執行任務的急促凌厲。
難得的閒暇時光,他刻意放緩了腳步,難得感受一次普通人安穩平和的日常光景。
行至十字路口,前方路口走來一群結伴出遊的大學生。
三五成群,說說笑笑,朝氣蓬勃,手裡拿著零食飲料,打鬧嬉戲,充滿青春活力。
一行人說說笑笑,占據了半邊人行道,氛圍熱鬧輕鬆。
顧北侯目光平靜,沒有側目多看,也沒有刻意避讓閃躲。
只是自然而然側移半步,隔著兩三米的安全距離,沿著路邊緩緩繞行而過。
那群年輕人只顧著說笑打鬧,注意力全然放在同伴身上,無人留意路邊這個全副武裝的少年。
正如顧北侯想要的效果一般,安穩、低調、無人打擾。
穿過路口,抵達帝都大學正門對面的路邊。
顧北侯順勢停下腳步,背靠路邊冰涼的金屬欄杆,靜靜佇立等候。
晨光落在他的肩頭,透過灰色外套,染上一層淡淡的暖光。
他身姿挺拔筆直,哪怕隨意倚靠,也自帶沉穩端正的氣場。
墨鏡遮住眉眼,口罩遮住面容,周身安靜淡漠,靜靜等候。
沒過幾分鐘,清脆輕快的腳步聲,從對面校園門口清晰傳來。
一道纖細靈動的身影,從校門口的人流中快步走出。
少女扎著利落清爽的高馬尾,烏黑的髮絲束得整齊乾淨,隨著輕快的步伐微微晃動,元氣滿滿。
身上穿著一件淺淡的天藍色外套,顏色乾淨溫柔,適配春日晨光,襯得她膚色白皙通透。
下身搭配淺色休閒長褲,穿搭清新簡約,溫柔又靈動。
炎翎玉走出校門,第一時間便抬起頭,清亮的眼眸快速掃視對面路邊。
目光掃過片刻,立刻精準鎖定了欄杆邊那個身形熟悉、裝扮格外嚴實的身影。
她眼底瞬間漾開一抹溫柔的笑意,腳步愈發輕快,快步穿過人行道,徑直走到顧北侯的面前站定。
她微微仰頭,目光上下細細打量他這一身全副武裝的裝扮,從頭看到腳,眼神里滿是忍俊不禁的笑意。
看了好幾秒,她才忍不住輕笑出聲,語氣輕快打趣。
「你這一身打扮也太誇張了。」
「我倒是很好奇,你到底是怕被人認出來,還是怕被人認不出來?」
大晴天,天光透亮,路人皆是清爽出行,唯獨他捂得嚴嚴實實,反差格外明顯。
顧北侯戴著口罩,聲音隔著一層布料傳出來,音色稍稍發悶,低沉清淡,聽不出太多情緒。
「這樣麻煩少。」
對他而言,遮掩容貌不是矯情,不是刻意,只是省去所有不必要的圍觀、搭訕、好奇與糾纏。
低調出行,自在省心,便是最大的方便。
炎翎玉也沒有繼續打趣逗他,深知他向來性子冷淡、不喜熱鬧、不愛張揚。
她笑著收回目光,轉過身率先朝著街邊的方向緩步走去,聲音輕柔溫和。
「行了,不逗你了,走吧,先去吃早飯。」
兩人一前一後,順著晨光灑滿的街邊步道,並肩緩緩前行。
春日的清晨格外溫柔,微風拂動樹梢,落下細碎的光斑,在地面緩緩晃動。
街邊商鋪陸續開門營業,早餐店的熱氣裊裊升騰,混著麵食的香氣,煙火氣十足。
走了短短几分鐘,兩人拐進街邊一家門面樸素、不起眼的早點小店。
小店裝修簡單老舊,乾淨整潔,沒有精緻的裝潢,卻日日客流穩定,是周邊學生常來光顧的老店。
店內人不算多,格外安靜。
兩人徑直走到靠牆的雙人卡座坐下,位置僻靜隱蔽,遠離門口人流,安靜舒適。
顧北侯抬手,緩緩摘掉臉上的黑色墨鏡,摘下緊繃的黑色口罩,隨手整齊疊好,輕輕放在乾淨的桌面邊角。
遮住面容的遮擋盡數褪去,少年乾淨利落的眉眼徹底顯露出來。
眉目清冷,輪廓利落,眼神澄澈平靜,褪去了所有殺伐戾氣,只剩下少年獨有的乾淨沉穩。
老闆娘很快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麵條走來,輕輕放在兩人桌前。
麵條鮮香撲鼻,熱氣氤氳,暖意撲面而來,驅散了晨間殘留的微涼。
炎翎玉拿起筷子,輕輕攪拌了一下熱氣騰騰的麵條,低頭小口吃了兩口。
她一邊進食,一邊悄悄抬眸,餘光打量著對面安靜吃麵的顧北侯。
這段時間以來,她能清晰感覺到顧北侯的生活狀態格外忙碌,卻又格外規律安穩。
往日裡時常緊急外出、連夜外勤、突然消失執行任務的情況少了很多。
他大多數時間都安穩留在帝都,往返於學校與雷部之間,難得清閒。
她猶豫了一下,語氣隨意,像是閒聊日常一般,輕聲開口詢問。
「你最近好像挺清閒的,沒什麼棘手的任務?」
顧北侯手持筷子,慢條斯理地吃著麵條,動作從容優雅,不慌不忙。
聽聞問話,他頭也沒抬,語氣清淡如常。
「還行,局勢暫時穩定,沒有大規模妖潮。」
經過他連續數月的清剿鎮壓,帝都周邊、華東區域的高階妖患幾乎被肅清殆盡。
低階零散妖物,自有分區獵妖小隊、基層隊員處理,無需他親自出手。
難得迎來一段安穩休整,沉澱修為的空檔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