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間,關外百萬妖軍全員氣場暴漲,戰意沖天,殺機覆海。
所有重裝妖兵齊齊低頭叩胸,所有高階妖將齊齊浮空蓄勢,所有妖王級戰力齊齊撐開專屬妖域。
妖族全套戰爭重器,千米妖骨巨塔、黑霧壓制主炮、空間干擾核心、靈能湮滅陣列,全數功率拉滿。
妖力磁場徹底鎖死北疆天地。
空間裂隙全域擴張。
湮滅之力層層疊加。
整片北疆,徹底化作隔絕人間、隔絕天道、隔絕生機的絕世妖獄。
關內,台山要塞殘垣之上。
三萬七千絕境孤軍,渾身血污、彈盡糧絕、經脈枯竭、瀕死垂危。
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,感知到了天地間翻天覆地的道韻變化。
先是人族腹地深處,一股至高、至聖、至剛、至霸的金色道韻沖天而起,穿透千米岩層,刺破萬里雲層,貫通北疆死寂長空。
那道韻溫暖厚重,浩蕩磅礴,帶著守護山河、庇護眾生、鎮壓萬妖的無上意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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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瀕死獵妖師乾枯的經脈,瞬間微微發燙。
所有殘破衰竭的肉身,瞬間升起一絲微弱的生機。
所有死寂絕望的眼底,瞬間亮起星火般的希望。
他們看不見地底秘境的蛻變。
看不見舉國灌注的洪流。
看不見破境登天的神跡。
但他們能感受到。
那個人,成了。
他們守的希望,沒有碎。
他們賭的未來,沒有亡。
年輕的斷臂獵妖師靠在殘破城牆之上,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,熱淚瞬間滾過滿是血污的臉頰。
他撐著殘破的戰刃,用盡最後一絲力氣,挺直佝僂的殘軀,朝著人族腹地的方向,艱難抬手,敬下最鄭重的軍禮。
「成了……我們真的……有通天了……」
「兄弟們。」
他轉頭,看向身邊無數滿身傷痕、殘破欲碎、依舊死守不退的同袍戰友,聲音嘶啞,卻字字滾燙鏗鏘。
「我們沒有白死。」
「北疆沒有白守。」
「人間……不會亡!」
三萬殘兵,無人歡呼。
無人吶喊。
無人躁動。
絕境之人,早已沒有力氣狂歡。
他們只是一個個,緩緩站直殘破的身軀。
握緊卷刃缺口的戰兵。
撫平染血破碎的戰衣。
抬起頭顱,望向關外遮天覆海的百萬妖潮。
眼底的絕望徹底褪去。
餘下的,是死戰到底的鐵血,是以身鋪路的悲壯,是靜待主將歸來、並肩鎮妖的決絕。
殘軀雖碎,戰意未涼。
靈脈雖竭,道心不死。
他們撐到了通天出世。
便撐住了人族最後的山河國門。
地底千米,零號秘境。
破境,仍在終極收官。
層層疊疊的通天壁壘,終於在無盡國運洪流的持續沖刷下,徹底崩碎、瓦解、消融。
最後一層凡聖天塹,轟然貫通。
剎那之間。
整座秘境金光炸裂,紫霞漫天,道韻沖霄。
顧北侯周身氣息,完成了從八境涅槃巔峰,到九境通天初始的徹底蛻變。
他的識海瘋狂擴張、升華、穩固,神魂本源掙脫凡俗桎梏,抵達通天層級的不朽凝練。
他的肉身徹底重塑,凡軀枷鎖徹底粉碎,筋骨血肉承載通天大道,萬法不侵,妖毒不染。
他的靈脈化作通天級道脈,流轉的不再是普通修士靈力,而是貼合天地規則、掌控山河氣韻的本源道力。
他閉目的眉心,一點紫金道印緩緩亮起,沉沉浮浮,內斂神威,不怒自威。
數十年百戰沉澱的道心,在通天境界的加持下,徹底穩固、升華、不朽、長存。
自此。
人間再無八境顧北侯。
世間初有,通天顧北侯。
嗡——!
一聲橫貫古今、震徹天地、貫通人妖兩域的大道長鳴,自地底秘境沖天而起。
穿透千米岩層。
刺破萬米雲層。
震盪千里北疆。
迴響萬里山河。
這是人族時隔多年,再度現世的通天道音。
是沉寂已久的人間正道,再度凌駕妖域邪道的至高宣告。
秘境之中,所有科研人員、工程院士、調控總長,盡數躬身佇立,無人抬頭,滿心敬畏。
這不是個人的突破。
這是人族文明,在絕境覆滅之際,硬生生從天道手中,搶回來的一線生機。
顧北侯緩緩睜開雙眼。
兩道紫金色道韻神光,自他眼底一閃而逝,內斂深藏,不復張揚。
他的目光不再僅僅是沉穩、冷靜、堅毅。
而是多了俯瞰山河、執掌蒼生、鎮壓萬域的通天格局。
凡修看戰局,看勝負,看生死。
通天看大勢,看文明,看存續,看萬古。
他能清晰看見千里北疆凍土之上,遍地忠魂血骨。
看見台山要塞殘垣之內,三萬孤軍死守的鐵血執念。
看見關外百萬妖軍列陣壓境的千年野心。
看見整片人間山河,搖搖欲墜、瀕臨傾覆的無盡危局。
也看見,人族億萬生民跨越山河的守望與信仰。
看見無數科研軍工、戰區將士、俗世百姓,以沉默隱忍、以舉國停擺、以國運為賭,托舉他登天的滾燙真心。
他緩緩起身,立於虛空聚能高台之上。
周身紫金道韻流轉不息,通天威壓內斂無痕,身軀挺拔如萬古神山,寂然不動,淵渟岳峙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造勢。
沒有張狂霸道的宣言。
只有一句低沉、平靜、卻足以鎮住萬古妖勢、穩住人族國運的輕聲自語。
「我已通天。」
「北疆,我來守。」
「人族,我來護。」
話音落。
他抬步,踏空而行。
一步踏出,腳下無形道力鋪開,碎裂的秘境空間層層穩固。
層層疊疊的金色國運靈能洪流,盡數回籠、歸一、蟄伏、入體。
舉國灌注的磅礴力量,不再狂暴洶湧,盡數化作通天修士的本源底蘊,紮根道心,融入大道,永世不滅。
秘境防護屏障自動開啟讓路,百米超合金隔絕大門自上而下徹底敞開。
地底千米岩層,無人引路,無人開道。
他一步一步,踏空上行。
穿岩層,破黑暗,出地底,臨長空。
自人族腹地最深的秘境,一步一步,走向風雨飄搖、萬妖壓境的北疆絕境。
與此同時,北疆崑崙關外。
百萬制式妖軍陣列,全員蓄勢待發,煞氣壓覆天地。
九頭魔君懸浮高空,九首猙獰,魔焰滔天,靜靜等候人族通天出世。
它不急著攻。
不急著戰。
不急著踏平北疆、覆滅人族防線。
它要等。
等這尊臨時通天徹底成型。
等人族最後的希望徹底綻放。
再由它親手,徹底碾碎。
它要讓整個人族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、徹徹底底的知曉——
千年妖勢,不可擋。
妖族終局,不可逆。
凡人國運,不可逆天。
哪怕你傾盡舉國、鑄出通天。
在妖族千年布局、百萬制式強軍、魔君無上大勢面前。
依舊不堪一擊。
依舊,必敗,必亡,必滅。
北疆長空,黑雲沉沉,死寂無邊。
天地之間,唯有妖軍整齊肅殺的肅靜,和台山要塞三萬殘兵微弱卻不死的呼吸。
下一瞬。
遙遠的南方天際,人族腹地長空盡頭。
一點紫金亮光,穿透層層黑雲,刺破無邊黑暗,自萬里山河之外,一步而來。
一步,跨山河。
一步,越千里。
一步,臨北疆。
無盡蒼茫的紫金道韻,隨這一步轟然鋪開,溫柔、厚重、霸道、神聖,瞬間覆蓋千里北疆空域。
壓覆天地的漆黑妖煞,在這股正道道韻面前,瞬間被層層推開、壓制、稀釋、潰散。
整片凝固冰冷、死寂絕望的北疆天地。
一瞬間。
亮了。
暖了。
活了。
一道挺拔孤直、背負人族萬鈞命運的身影,靜靜佇立在北疆萬米高空,橫亘在百萬妖軍與台山要塞之間。
黑衣獵獵,身姿如劍,道韻覆身,神威內斂。
顧北侯,凌空而立,直面百萬妖潮,直面九頭魔君。
通天臨世。
鎮守北疆。
萬古妖勢,臨門對峙。
萬米高空,浮空妖台之上。
九頭魔君九雙暗金豎瞳,死死盯住那道凌空而立的人族身影。
眼底千年不變的漠然、輕蔑、掌控一切的篤定,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裂痕。
它能清晰感知到那具身軀之內,紮根的不是臨時堆砌的力量。
不是國運借來的虛浮境界。
是無數次生死絕境沉澱的道心。
是無數次以身殉道凝練的大道。
是整個人族千年不屈、不滅、不死、不休的文明意志。
偽通天?
無根境?
虛浮道?
這一刻,魔君忽然知曉。
自己錯了。
人族以國運灌頂,不是堆砌境界。
是以舉國眾生念力、萬千忠魂熱血、千年文脈底蘊,為這一尊人族戰神,鑄就了一條真正的、獨一無二的、萬古唯一的——人道通天路。
這條路,無天道冊封。
卻有蒼生為根。
無大道正統。
卻有山河為基。
無萬古傳承。
卻有萬代為念。
人族通天,不為登天問道。
只為,下界鎮妖。
只為,護我人間。
魔君九首齊抬,魔音滾滾,震碎長空黑雲,帶著一絲終於正視對手的冰冷殺意。
「人族通天,現世了。」
顧北侯立於高空,目光平靜掃過一望無際、列陣如山、煞氣滔天的百萬妖軍。
掃過破碎凍土、遍地殘甲、血染山河的北疆大地。
掃過身後殘破要塞之中,三萬殘兵依舊挺立的鐵血背影。
最後,目光定格在高空那尊蟄伏千年、布局千年、傾覆人族北疆的終極妖魔身上。
他聲音不高,不震山河,不掀風浪。
卻字字清晰,響徹千里北疆,傳入每一隻妖、每一個人族殘兵、每一處山河地脈耳畔。
「九頭魔君。」
「你斷我靈脈。」
「封我空域。」
「割我補給。」
「困我將士。」
「覆我北疆。」
「謀我人間。」
「今日,我通天在此。」
「你的千年布局。」
「到此為止。」
話音落地。
他緩緩抬手。
通天道力凝聚於掌心,人道金光覆遍長空。
身後萬里人族山河,盡數亮起綿延不絕的金色光紋。
地底萬千靈脈共振。
人間億萬生民祈福之力,跨越地域阻隔,盡數加持一身。
舉國鑄一劍。
一劍,鎮萬妖。
北疆終局之戰。
通天對決魔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