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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0章 我聽清了,是傳位於十四阿哥!

2026-09-11 11:38:12 作者: 立秋暴雨

  那發虎蹲炮的鉛彈從炮陣方向飛來,不偏不倚,正正砸在努爾哈赤身上。

  這位叱吒遼東數十年的金國雄主,甚至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,便被那枚實心鉛彈轟中了右胯。

  鐵彈裹著萬鈞之力,將他半邊腰胯生生轟飛,血肉碎骨濺滿了半丈之地。

  他整個人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,從高台的座椅上翻落下來,重重摔在台板上。

  「大汗!大汗......!」

  哭喊聲像炸了鍋一樣響起來。

  金軍指揮高台之上,瞬間亂成一團。

  文臣武將們瘋了一般朝高台上涌去。

  有人抱著努爾哈赤殘缺的身軀大哭,有人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,有人像沒頭蒼蠅一樣原地打轉,嘴裡翻來覆去只會喊「大汗中炮了」。

  平日裡那些高高在上的貝勒、貝子、旗主、大臣,此刻一個比一個慌,誰都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
  最高文臣達海急得直跺腳:

  「別喊了!都別哭了!」

  「你們再喊下去,全軍都聽見了!」

  「軍心一亂,咱們誰都別想活著回去!」

  四大貝勒之首、兩紅旗之主的代善,一腳踹翻了兩個擋路的大臣,腰間佩刀「噌」地抽了出來。

  

  他黑著臉,刀光在火光下冷森森地一閃:

  「都給我噤聲!」

  「大汗中炮之事,誰敢再喊一個字,休怪我刀下無情!」

  貼身蝦將穆喀達也反應了過來,一揮手,百餘名蝦兵蝦將呼啦啦圍攏上來,將整個指揮高台封鎖得鐵桶一般。

  那些還在外圍一些的人,直接被蝦兵們用腳踹、用刀背砸了回去,一個也不許靠近。

  費了好大的勁,高台上才勉強安靜下來。

  可這安靜里全是恐懼。

  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望著血泊中的努爾哈赤,誰也不敢說話,只聽見那粗重而急切的喘息聲。

  終於,努爾哈赤在劇痛中悠悠轉醒。

  他努力地轉動腦袋,渾濁的目光從身邊一張張臉上掃過。

  代善、薩哈廉、德格勒、達海、庫爾禪、阿濟格、多爾袞、多鐸......

  全都在。

  都跪在他身旁,一個個臉色慘白。

  老奴張了張嘴,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,像有一口濃痰堵在裡頭。

  「天意......天意亡我......」

  他的聲音斷斷續續,混著血沫子說得含糊不清:

  「本汗恐怕......是不行了......」

  他強忍著劇痛,艱難地抬了抬僅存的左手:

  「你們......不要聲張......」

  「全力組織大軍......有序撤退......」

  「待恢復力量......再圖入關......」

  眾文武大驚大悲,正哭著要勸。

  努爾哈赤卻用盡力氣道:

  「休要哭泣。」

  他的眼神慢慢暗了下去,呼吸也越來越弱。

  但還是強打著最後的精神安排道:

  「我死之後......」

  這四個字一出口,高台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  他們知道,大汗要交代後事了。

  而且是最重要的事,汗位傳承。

  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跪直了身子,向前探著,生怕漏掉一個字。

  努爾哈赤的喉結動了動。

  他的嘴唇翕動著,像是要從肺里榨出最後一絲力氣:

  「我死之後,大金汗位......」

  他的聲音像風裡的殘燭,忽明忽暗,弱不可聞道:

  「傳位於......傳位於......四......」

  那個「四」字之後,便再沒有了聲息。

  努爾哈赤的眼睛還睜著,直直地望著天空。


  那目光卻已經散了,正如同被風吹滅的蠟燭。

  一代梟雄,被炮轟而亡!

  「大汗!」

  「父汗......!」

  「我的大汗呀......!」

  哭聲再次爆發,這一次比方才更撕心裂肺。

  伏地大哭者有之,揪著自己的頭髮以頭搶地者有之。

  更有人拔刀放在脖子上大喊著要追隨大汗而去,但始終下不了手......

  代善脫了頭盔,跪在努爾哈赤身旁,雙肩劇烈地抖動著。

  多爾袞和多鐸兩個小的,更是哭得鼻涕一把淚兩行。

  可哭聲沒能持續太久。

  重臣庫爾禪抹了一把眼淚,站起身來,沙啞著嗓子道:

  「諸位,都先別哭了。」

  「大汗方才交代的後事,大家都聽見了?」

  他還沒說完,一個鑲白旗的年輕將領已經搶著開口了:

  「我聽清了!大汗說的是傳位於十四阿哥!」

  十四阿哥,便是多爾袞。

  此言一出,哭得正傷心的多爾袞猛地抬起頭,臉上還掛著淚,眼中卻滿是茫然。

  「放你媽的屁!」

  有人破口大罵,道:

  「他多爾袞有什麼資格繼承汗位?」

  「我看你是收了阿巴亥的銀子!」

  另有人附和道:

  「就是!」

  「大汗說的明明是傳位於三貝勒莽古爾泰!」

  「三貝勒戰功赫赫,所部正藍旗如今就在乾朝神京城下,不傳他傳誰?」

  又一人跳出來,暴怒道:

  「你才放屁!」

  「莽古爾泰兇殘暴虐,手刃生母,他有什麼資格繼承汗位?」

  「大汗生前最倚重的是四貝勒皇太極!」

  「這幾年伐乾、征高麗、平科爾沁,哪一樁大事不是四貝勒在操持?」

  「大汗親口說的『四』,那就是四貝勒!」

  (ps:皇太極實際排行老八,但在四大貝勒中排老四,這裡用了四貝勒的順序。

  就像代善實際排行老二,但一般稱之為大貝勒。)

  代善霍地站了起來,鐵青著臉道:

  「都給我住口!」

  「眼下大汗屍骨未寒,我軍外有強敵壓境,內有三軍惶惶。」

  「你們他媽的在戰場上吵這個?」

  「是想讓全軍的兵卒都知道大汗駕崩了嗎?」

  庫爾禪也道:

  「諸位,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。」

  「大汗方才說得很清楚,當務之急是組織撤退。」

  「汗位之事,待退回盛京再議不遲!」

  正所謂,朝中無派,千奇百怪。

  看似團結如一塊鋼板、戰鬥力驍勇無比的女真人也是一樣。

  舊的秩序已經崩塌,新的秩序尚未建立。

  正是一團渾水的時候。

  大金國最高的權力就在眼前,正不知多少人想上去爭一爭呢!

  幾大貝勒勢均力敵,這個節骨眼上,你想讓他們團結?

  那不是他媽扯淡嗎?

  更兼——

  有的人是真想染指那最高的汗權。

  畢竟,現在不把汗位搶過來,待回到盛京城,就鐵板釘釘真成皇太極的了。

  還有的人,就純粹是為了攪!

  儘管我不可能坐上去那位置,但是『你』也別想坐上去!

  畢竟,咱倆平日裡就不對付,平時見面都不打招呼的,倘若你坐上了汗位,那我踏馬往後還有好日子過?

  就不讓你上位!

  就純攪!

  於是便有人抽刀瞪眼道:

  「放屁!」


  「國不可一日無君!」

  「今日不把話說清楚,明日誰聽誰的號令?」

  「正是!」

  「若是撤退途中再起內訌,這二十幾萬人馬全得扔在山海關下!」

  「十四阿哥雖幼,卻是大汗大妃所出!大汗親口說『十四』,這有什麼可爭的?」

  「臥槽?你耳朵里塞了馬糞?大汗說的是四!是四!是四貝勒!」

  「停停停!」

  「大汗的遺命當然重要,可天命七年的時候,大汗還定下了『八和碩貝勒共治國政』(八王議政)的規定,新汗王必須由八旗旗主貝勒集體推舉......」

  「............」

  高台之上,吵作一團。

  而在這片混亂之外,山海關城頭上。

  太上皇趙烈已經通過千里鏡,把那一幕看在了眼裡。

  他看到石猛飛身擊炮,看到炮口轉向,看到那發鉛彈帶著火光砸向金軍指揮高台。

  雖然他看不清努爾哈赤是死是活,可整座高台亂成一片。

  那些平日裡死戰不退的金國精銳,此刻像被抽了骨頭一樣,開始大呼小叫。

  戰機,這不是就來了?

  趙烈猛地放下千里鏡,眼中精光大盛,仿佛一下子年輕了二十歲。

  「成了!」

  「嘿嘿!石小子成了!」

  他面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,高聲喝道:

  「努爾哈赤不死也殘!」

  「此刻金兵必已軍心渙散!」

  而後老頭霍地轉身,衝著身後早已候命的眾將大喝:

  「傳朕旨意——」

  「大開關城!」

  「所有能打的都跟朕出城!」

  「全線反攻!」

  「殺金狗!給朕狠狠地殺!」

  戴權在一旁撲通跪下,淚流滿面道:「皇爺!您不能出城啊!」

  「滾開!」

  趙烈一腳踢開他,拔劍在手:

  「你老狗懂個屁的打仗?!」

  「打開城門!朕意已決!」

  山海關下,號角長鳴。

  一處處沉重的關城大門在絞盤聲中緩緩打開。

  一隊隊憋了太久的乾軍將士,從關城中咆哮著沖了出來,殺向那些還在發懵的金兵。

  與此同時。

  戰陣上的石猛更是一個抓戰機非常精準的選手。

  當下二話不說。

  飛身上馬,提起大戟和雙刃矛,帶著麾下僅剩的不到百騎,瘋了一般朝金軍指揮台衝殺過去!

  「殺啊!」

  「殺!」

  「殺一個貝勒,換一個爵位!」

  「給老子沖!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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