轟隆隆!
山海關的大門開了!
沉重的關城大門在絞盤的嘎吱聲中轟然洞開,像一頭憋了太久的巨獸終於張開了血盆大口!
嗚嗚嗚嗚......!
咚咚咚咚咚咚......!
城頭上號角長鳴,戰鼓如雷!
一隊隊乾軍士卒從關城中咆哮而出!
「殺啊!」
「殺!」
「殺金狗!搶戰功啦!!!」
殺聲震天動地!
騎兵在前,步卒在後!
如決堤的洪水朝金軍陣線席捲而去!
太上皇更是不惜老邁之軀,揮著九龍劍一馬當先!
憋了五天五夜的怒火......
不!
憋了三個月、三十年的怒火!
在這一刻,全數傾瀉!!!
戰鼓起!
風雷動!
華夏男兒殺野豬!
............
金軍本就因努爾哈赤中炮而軍心大亂。
兩黃旗的蝦兵蝦將護著努爾哈赤的遺體,最先脫離戰場。
一路朝北狂奔。
那些漢人包衣兵、蒙古附庸、高麗奴隸兵......
見勢不妙,更是丟盔棄甲,漫山遍野地逃竄。
整個山海關前線,從角山關到老龍口,二十四里的戰線上,金兵全線崩潰。
正所謂,兵敗如山倒是也!
乾軍吶喊著追殺!
刀槍並舉,箭矢如雨!
金兵逃得快的,被騎兵趕上,一刀一個劈翻在地!
逃得慢的,被步卒圍上,亂槍捅死!
暗紅色的血水在大地上漫流,匯成一道道細流!
順著地勢淌進戰壕里、彈坑裡,積成一個個腥臭的血塘!
石王果然勇猛!
此刻正率領他的突擊隊,沖在追兵的最前面!
他們已不足百騎,卻像一把最鋒利的刀尖,直直地插向金軍的心臟!
雙刃矛與天龍破城戟狂舞!
所過之處,金兵如稻草般倒下!
他身後的騎士們也都殺紅了眼,哪裡金兵多,就往哪裡沖!
這個節骨眼上,也沒有什麼戰法了。
就是一個字——
殺!
殺!
殺!
............
恩格德爾,科爾沁蒙古王公!
這老賊第一個撞上了石猛。
他正率領自己的部屬倉皇北逃,於亂軍之中跑的慢了些,被石猛追上!
恩格德爾還沒看清來人,雙刃矛已經穿透了他的胸膛。
這位在草原上威風了半輩子的老王爺,被石猛一矛挑飛,砸進了自己的親兵隊中!
那果爾,正黃旗甲喇額真!
不知死的,試圖組織潰兵反擊。
這傢伙提刀躍馬,叫囂著要攔住乾軍追兵。
卻見巴圖蒙克從斜刺里殺來,長槍如龍,一槍搠個透明窟窿!
范文程!
這個自詡為「金國第一謀士」的漢人降臣,正帶著幾個隨從往北逃竄。
他大概是做夢也沒想到,自己的結局會是在亂軍之中被一個騎兵小卒砍了腦袋......
那騎兵甚至不知道他是誰,只覺這老頭跑得慢,順手一刀了了帳。
穆喀達!
努爾哈赤的貼身蝦將!
這貨方才還在封鎖努爾哈赤被炮轟死的消息。
此刻卻正護著努爾哈赤的汗纛,一路倉皇北撤。
石猛遠遠望見那面斷了一半的黑色龍旗,催馬追了上去。
穆喀達頭皮一陣發麻,卻也只能硬著頭皮拔刀回身應戰。
只一個照面,便被石猛一戟掃去了半邊腦袋!
汗纛徹底倒下,被石猛順手撈住!
沙津、塔克善、烏雅納、席布庫、溫德喀、劉仕寶......
這些人里,有努爾哈赤的親衛,有各旗的猛將,有歸附的漢臣。
放在平日,哪一個報出名字來,都夠乾軍將官們頭疼一陣。
可今夜!
他們不過是一個個模糊的人影!
一個接一個的,或死在石猛兵刃之下,或死在突擊隊的亂刀亂槍之中。
寒刃在火光中一閃,這些人便永遠地消失了。
............
殺瘋了!
乾軍連續追殺二十餘里!
斬敵逾六七萬之數!
沿途屍橫遍野,金兵的遺骸從山海關一直鋪到北邊的丘陵。
旌旗、輜重、兵器、甲冑,丟得滿山遍野,卻無人收拾。
然而。
就在乾軍大肆追殺、幾乎要一口吞掉整個金國大軍的時候。
金軍陣中終於有人醒過了神。
大貝勒代善。
這位四大貝勒之首,終於在混亂中穩住了心神。
他一把將努爾哈赤的遺體交給親信,命兩黃旗繼續護住北撤。
自己則提刀上馬,帶著兩紅旗的殘部毅然調頭,逆著潰兵的洪流,在官道西側列開了陣勢。
「正紅旗和鑲紅旗的勇士們!」
代善嘶聲怒吼,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,卻仍震得人耳膜發顫:
「大汗已經升天,金國的氣運不能散在這裡!」
「有種的,跟老子留下!」
「給大金爭出一條活路!」
這位征戰半生的老貝勒,渾身浴血地立在陣前。
兩紅旗的金狗們看著他,潰逃的腳步終於慢慢停了下來。
一支支殘破的旗標重新立了起來,一隊隊騎兵重新整隊。
那些原本四散奔逃的兩紅旗兵,像是忽然想起了自己還有脊樑,竟真的跟著代善調轉了刀口。
與此同時。
岳托也率部從斜刺里沖了出來。
這位年輕的貝勒,與父親代善一樣,選了最危險的斷後路。
父子二人並肩列陣,將兩紅旗僅存的萬餘殘兵,像一道堤壩般橫在了追兵面前。
石猛遠遠望見這一幕,冷哼一聲。
「斷後?」
他將大戟一抖,冷聲笑道:
「不自量力!」
隨後兩腿一夾,炭龍駒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。
身後乾軍騎兵如潮水般跟上,與兩紅旗的斷後軍狠狠撞在一起!
代善麾下的兵卒確實悍勇,可他們面對的是全線壓上的乾軍,面對的是已經殺瘋了的石王爺!
老代善,陣腳未穩,石猛已至陣前!
一人一馬殺入兩紅旗軍中,竟似如入無人之境!
雙刃矛左掃右挑,天龍破城戟前劈後斬!
殺!
殺!
殺!
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兩紅旗斷後軍的陣線便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!
乾軍騎兵順著這個口子湧進去,左衝右突,把兩紅旗的陣型徹底衝散!
代善驚厥,調頭就跑!
石猛哪裡肯饒?
「給老子留下!」
大喝一聲便是追殺過去!
岳托見老爹危在旦夕,拼死上前救爹,試圖攔住石猛。
這位年紀輕輕便戰功赫赫的小貝勒,提著一桿長槍,從亂軍之中殺出,直取石猛。
他這一槍刺得不可謂極快、極狠!
可他顯然不知道石猛是個什麼樣的人!
只見石猛只是略一偏頭,便躲過去了岳托的攻擊。
瞬息之間,大戟從下往上一撩,正撩在岳托的胸口!
鐵甲崩裂,血肉橫飛!
岳托從馬上倒栽下去,再也沒能站起來!
石猛對這種小貝勒的人頭不感興趣,只欲一力追殺代善!
但,代善的另一個兒子薩哈廉,又是目眥欲裂地揮刀沖了過來。
他甚至沒能靠近石猛三步之內,便被雙刃矛捅穿了肚腹。
這貨果然悍勇,一手捂著傷口,一手還想揮刀跟石猛同歸於盡!
「我去你娘的吧!」
「什麼檔次?也想跟老子換命?」
石猛厲喝一聲,右手一戟劈碎薩哈廉頭顱!
隨後左手雙刃矛,猛地一抖,將其整個人甩了出去!
緊接著,又是石廷柱、瓜爾佳譚泰等金國將領攔了過來。
不過,也是先後倒在了石猛的兵刃之下......
這些曾經讓遼東乾軍聞之色變的名字,今夜之後,再也不復存在。
然而,代善還活著。
老東西伏在馬背上,看著兩個兒子先後倒在石猛兵刃之下,眼眶幾近崩裂。
可下一刻,老東西頭也不回地逃了......
「給本王死來——!」
石猛嘶吼著,提戟沖了上去。
代善身邊最後的親衛們,又特麼吶喊著攔了上來。
「殺!」
「殺!」
「給我死!!!」
石猛著實是殺瘋了!
一手提起了天龍破城戟,朝前狠狠一擲!
「代善——!」
「留下!!!」
噗!
大戟帶著凌厲的破空之勢,向前激飛,後發先至!
戟刃從代善後心刺入,貫穿胸膛,透體而過!
就在這時。
乾軍背後傳來了急切的鳴金聲。
當——當——當——當——
那聲音又急又密,像有人在用鐵錘砸一面破鑼。
石猛回頭望去,只見後方,幾騎快馬正拼命地朝他這邊奔來,馬上騎手搖著令旗,聲嘶力竭地喊著什麼。
鳴金收兵。
石猛皺了皺眉,看了一眼死在地上的代善,又看了看身後正在廝殺的乾軍將士。
「哼!」
石猛冷哼一聲。
而後跳下炭龍駒,割下代善父子三人的首級,將金錢鼠尾辮擰成一條,拴在了馬背上。
「撤!」
這一夜。
金軍損失過半。
二十餘萬大軍,能逃回去的,恐怕不足十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