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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2章 大捷!

2026-09-11 11:38:29 作者: 立秋暴雨

  一戰斬敵十萬!

  大捷!

  這是對陣金國以來,史無前例的大捷!

  自努爾哈赤起兵遼東以來,金國鐵騎橫行關外數十年,從未吃過如此慘重的敗仗。

  而這一夜,山海關下,乾軍以疲弱之師,反殺得金國二十餘萬大軍丟盔棄甲,潰退數十里。

  乾軍在石猛率領下一路追著砍!

  斬首逾十萬級,繳獲輜重無算。

  鳴金收兵的號令一下,

  山海關關城內外,上上下下,盡皆沸騰了!

  士兵們高舉著卷了刃的刀槍,聲嘶力竭地狂呼!

  「勝利了!」

  「勝利了!」

  「爹、娘,兒子今夜殺了五個金狗,你們的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!」

  有人跪在地上痛哭,有人相互摟著肩膀大笑,有人把頭盔扔向天空,有人把刀插在土裡對著北方破口大罵......

  火把在人群中傳遞,越燒越亮,把整座關城照得通紅。

  袁興朝騎在馬上,在人群中穿行,不停地朝將士們拱手。

  這位平日裡不苟言笑的總督大人,此刻笑得合不攏嘴。

  陳雄站在城頭上,把千里鏡舉了又舉,望著北方那些潰逃的金兵背影,咬著嘴唇,眼眶發紅。

  戚建輝、陳瑞文、馬尚、謝鯨......所有的將領都在歡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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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們或縱馬狂奔,或拍肩擁抱,或高舉兵器,或被麾下士卒高高拋起到天上......

  「哈哈哈哈!」

  「殺金狗!大捷!真痛快啊!」

  「............」

  石猛沒有參與這場狂歡。

  他帶著巴圖蒙克和麾下僅剩的不到百騎,朝主城方向奔去。

  炭龍駒邁著矯健的步子,四個蹄子都裹著厚厚的血泥,走一步便在泥濘里上留下一個暗紅的印子。

  石猛騎在馬背上,臉上的血污幹了一層又一層。

  渾身的甲冑已經被血糊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,背後的玄底紅紋將帥披風濕漉漉的,根本揚不起半點兒。

  他身後的百騎,人困馬乏到了極致。

  不少人的傷口還在滲血,順著馬鐙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可無一例外的,馬背上俱是掛滿了人頭。

  巴圖蒙克在隊伍最末,一直晃著腦袋,拍著耳朵......

  此時。

  山海關主城城頭上。

  太上皇趙烈已經回來了。

  他一回來就直奔城頭,站在最高的那處箭樓上,朝東北邊眺望。

  老爺子經此一場大勝,精神頭好得不像話。

  連日來額頭上深刻的皺紋終於舒展開了,但眼角卻又笑出了新褶子。

  當他遠遠望見石猛那支人困馬乏卻隊形不亂的小隊時,那雙老眼裡忽然帶上了幾分激動。

  他在城樓上轉了兩圈,搓著手,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,大聲問道:

  「旗手衛?旗手衛的人呢?」

  旗手衛指揮使忙上前抱拳道:「在!」

  「快快組織儀仗!」

  「關前列隊,迎接我們大乾的英雄歸來!」

  趙烈揮著手,中氣十足,哪裡像個剛廝殺回來的老頭子?

  「還有那個誰,戴權!」

  「老奴在。」

  「快去組織軍樂隊,奏凱旋之樂!」

  趙烈想了想,又補充道:

  「鳴禮炮!」

  戴權撓了撓頭,為難道:

  「皇爺,咱們哪來的禮炮啊?」




  「哦,沒有禮炮是吧?」

  「蠢狗!沒有不會想辦法啊?」

  「用火銃!」


  「朝天鳴放,來上那麼幾響,聽個動靜!」

  「哎哎,奴婢明白了......」

  戴權領命飛奔而去。

  趙烈又想起了什麼,轉過身來,目光掃過城頭眾將,點名道:

  「袁興朝,袁大總督?」

  「陳雄,陳節度使?」

  二將齊齊上前,抱拳道:「末將在。」

  趙烈嘿嘿一樂,那雙老眼裡竟透出幾分促狹:

  「朕要親自去迎接忠武郡王回歸。」

  「這收攏部隊、組織打掃戰場、組織各衛各營各部各曲有序入城的任務,就交給你們二位了,如何?」

  袁興朝欣然領命,聲音響亮道:「末將遵旨!」

  可陳雄的臉上卻閃過了一絲極明顯的不情不願。

  他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。

  他也想跟著太上皇去迎接忠武郡王啊!

  這麼大的榮耀,這麼風光的場面,老皇爺親自出城,儀仗隊,軍樂隊,火銃齊鳴......

  他陳雄畢竟也算半個石系將領,哪能不想去湊個熱鬧?

  可惜,眼下他再不情願,也只能服從命令,去干善後的活。

  很快的。

  關城大門再次打開。

  儀仗隊分列兩側,旗手衛高舉著大乾龍旗。

  幾十名火銃手在城樓上邊端著火銃朝天而立。

  不多會兒,石猛一行人便從戰場上回到了山海關主城之前。

  霎時間,火銃齊鳴。

  砰砰砰砰的響聲震得人耳膜發麻。

  旗手衛組成的儀仗隊已經列隊在關外兩側,長槍如林,旌旗蔽日。

  城頭軍樂隊奏起了凱旋之樂,那調子吹得極其高亢,那股子歡騰勁兒直接響徹了整個山海關!

  太上皇騎著馬,親自出城相迎,身後跟著兩列在前線的文臣武將。

  石猛遠遠望見這陣勢,心中一陣感動。

  在這種條件下,老爺子還把歡迎儀式拉到這份上,這份重視,這份心意,不用多說一個字。

  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不到百騎的殘兵,揚了揚手,眾人催馬快行。

  眼瞅著到了城門之前,石猛便率眾下馬。

  他大步走到太上皇面前,行了一記極重的軍禮,朗聲道:

  「臣石猛,參見老皇爺!」

  太上皇也是忙從馬上下來,幾步上前扶住,笑道:

  「免禮!免禮!」

  「忠武郡王快快免禮!」

  他上上下下打量著石猛,目光最後落在他那身被血糊透的甲冑上,眉頭皺了起來,關切道:

  「小子,受傷了沒有?」

  石猛嘿嘿一樂,那副渾不吝的德性又回來了:

  「這打仗哪有不受傷的?」

  「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,不礙事,不值一提。」

  他一邊說,一邊像故意炫耀似的,返身從馬背上解下一串頭顱來。

  那串頭顱的金錢鼠尾辮拴在一起,沉甸甸的。

  往太上皇腳下一扔,咕嚕嚕滾了滿地。

  七八顆血淋淋的人頭。

  每一顆都齜牙咧嘴,面目猙獰,被戰場上的硝煙和血跡糊得看不清本色。

  但若仔細辨認,仍能從那些輪廓中認出身份。

  石猛伸腳踢了踢那幾顆腦袋,笑嘻嘻道:

  「這幾個人在金國那邊好像官挺大的,我不認得,你們誰認識?」

  這時候,幾個遼東將領上前,瞪著眼睛、吃著驚,一一辨認道:

  「豪格的!」

  「岳托的!」

  「還有這個,薩哈廉的!」

  「臥槽!金國兩紅旗之主,大貝勒代善的!」

  「牛逼啊!」

  「............」


  「隨便哪個人頭都能換爵位!」

  「忠武郡王,厲害!這你不服不行!」

  巴圖蒙克與有榮焉似的,補充道:

  「何止這些?」

  「旱門關外,揚古利和阿山,也是我大哥宰的!」

  石猛也笑著擺擺手道:

  「其他小角色的頭我都懶得割。」

  一眾將領聽了這話,不禁紛紛咋舌:

  「乖乖!」

  「了不得了!」

  「揚古利和阿山都成小角色了?」

  「這倆人,隨便哪個頭都值個一等男爵起步!」

  太上皇低頭看了一眼,臉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
  石猛說著,又伸手從懷裡摸出一面皺巴巴、髒兮兮的旗子來。

  那旗子是黑底金字,周邊鑲著明黃緞邊,旗面上被煙火熏得發黑,又被血浸得發硬,可那金線繡成的龍紋還依稀能辨。

  正是努爾哈赤的龍纛汗旗!

  「努爾哈赤的龍纛汗旗!」

  石猛雙手奉上,那笑容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:

  「有了這個東西,咱們回朝祭祀天地,又有上好的貢品了!」

  太上皇接過那面龍纛汗旗,在手裡展開看了看。

  忽然,他仰頭大笑起來,那笑聲洪亮而痛快,在夜風裡傳出老遠。

  「哈哈哈哈!」

  「果然不愧是朕的石小子!」

  「大乾第一猛將!你又立下大功了!」

  他一邊笑,一邊將那面汗旗交給身旁的戴權。

  然後上前一步,伸手重重拍了拍石猛的肩膀,拍得「砰砰」響。

  「你這一走小三個月,讓朕好好看看!」

  太上皇退後半步,眯著眼打量他,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:

  「唔,瘦了。」

  石猛卻不想聊這個。

  他微微偏了偏頭,忽然問道:

  「臣正追殺的起勁,差點就能割了努爾哈赤的人頭,皇爺為何鳴金收兵?」

  太上皇怔了一下,隨即笑道:

  「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小子似的精力無窮啊?」

  「咱們的士兵連續作戰了五天五夜,全軍睡眠時間嚴重不足,全靠一股子意志撐到現在。」

  「今夜能戰勝金國,斬首逾十萬,這已經是天大的勝利了。」

  「見好就收吧,免得過猶不及,徒增不必要的傷亡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語氣沉了沉,又補充道:

  「再者,楊高的叛軍正在後方猛攻榆關。」

  「而且有探馬來報,金國的總後備軍皇太極,正率領一支生力軍從威遠城方向殺來。」

  「再不收兵,恐於我軍不利。」

  石猛聽完,點了點頭。

  他認可太上皇的判斷,便沒有再追問。

  太上皇看著他,忽然反問道:

  「對了!」

  「朕倒還想問問你!」

  「你的信上不是說你帶來了十萬騎兵嗎?」

  「朕問你,你的十萬大軍呢?」

  「為什麼只有你孤身一人從金軍後陣殺穿過來?」

  石猛臉上那副嬉皮笑臉的神色忽然更濃了些。

  他抬手撓了撓後腦勺,又摸了摸滿是血污的下巴,嘿嘿一笑,露出兩排白牙。

  「哎呀,這小孩沒娘,說來話長。」

  他朝關城裡努了努嘴,那模樣活像個在學堂里被先生盤問的頑童:

  「我說老爺子,咱們能不能先進去再說呀?」

  「我肚子快餓死了......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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