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說。
另一邊。
牛繼宗將麾下的七萬山東備倭兵布成了半月形大陣，整個包圍了神京城東翼、南翼的外圍。
跑向這兩個方向潰逃的金兵，正好撞進了咱老牛的包圍圈！
山東備倭兵們亦算是裝備精良、訓練有素！
他們排成三排，前排盾牌，中排長槍，後排弓弩。
攔住了所有的交通要衝和關鍵隘口！
金兵衝過來，盾牌擋住，長槍捅出去，弓弩射出去。
潰逃過來的金兵像撞在了一堵牆上，又像撞進了一個口袋。
本來就被殺得絕望！
這下子撞上備倭兵的生力軍，更加他媽的絕望了！
山東備倭兵們那可不是一般的兇悍！
他們去年在膠東與倭寇血戰，跟隨石王打過的那種狠勁，早已深深刻進了骨頭裡！
他們用刀砍，用槍捅，用盾牌砸，用腳踹，用手掐，用牙咬......
金兵被堵在包圍圈裡，上天無路，入地無門！
很快便被屠戮一空。
那是一個都沒放跑！
............
說此時此刻。
巴圖蒙克正於亂軍之中追殺一名金將！
那金將也不是別人，正是努爾哈赤的親閨女、莽古爾泰的親胞妹，哈達格格莽古濟！
莽古濟騎著馬，在亂軍中瘋狂奔逃。
巴圖蒙克也是個犟種，他就認準了這娘們，一路狂追！
她逃，他追，她插翅難飛！
說巴圖蒙克追殺莽古濟，得他媽追出去了四五里！
可就是差一點追不上！
小巴胯下的大青馬乃是上品良駒，無論耐力還是爆發力都很強。
但怎奈何，莽古濟胯下的戰馬也是一匹上品良駒，有名喚作「千里桃花駒」！
兩匹馬的實力竟是不相上下。
只不過，巴圖蒙克這個糙老爺們兒體重沉了些，莽古濟這個金國娘們兒體重輕了些。
這就導致兩匹馬的負重不同。
所以，千里桃花駒始終在前，大青馬始終差口勁兒，就是死死咬住，但就是追不上......
背後射箭吧，也不是不行。
畢竟咱巴圖蒙克那也是自稱『天下第三』的騎射選手。
可問題是，下了一天的大雨。
巴圖蒙克的弓弦泡了一天的水，弓弦受潮廢一半。
射出去的箭，始終差了點準頭和力度。
巴圖蒙克也是無語，也是犯了犟勁兒！
他今天還就非得殺了這個娘們兒不可！
於是，一邊追，一邊狂喊前邊的乾軍士兵：
「攔住她！」
「攔住她！」
一路上，不知多少的乾軍士兵衝上前去替巴圖大人攔截這個女真娘們兒！
可新的問題是——
這娘們兒馬上功夫還不賴！
一般的士兵還真就干不過她！
說莽古濟一邊策馬，一邊不斷斬殺攔路的乾兵。
她的馬已經跑得大喘粗氣，她的刀已經砍得卷了刃。
她的頭髮散開了，在雨中亂舞。
她的眼睛通紅，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狼。
她也是真急了，一邊狂奔，一邊回頭用漢話大罵：
「巴圖蒙克！」
「老娘糙你爹！」
「你他媽老是追我幹啥？」
「沒完了是吧......」
巴圖蒙克咬著牙，根本不回應她！
他就是一心要宰了她！
眼見又追出去二三里。
哎！
希望來了！
巴圖蒙克看見了不遠處牛繼宗的纛旗。
那面大旗在雨中翻卷，旗面上繡著一頭金色的牛。
你說雨夜之中，昏昏暗暗、模模糊糊。
巴圖蒙克怎麼就能看出是牛繼宗的纛旗呢？
哎！
還真就看清了！
首先，大纛這玩意兒在軍中的作用自不必說。
人家老牛高低是有點水平！
他肯定知道大纛的作用。
所以，人老牛有辦法！
他在大纛後邊搭了個架子，架子上建了個棚子，棚子裡點了一盆澆了火油的旺火！
火光映照下，那纛旗不就看清了？
說巴圖蒙克遠遠地看見了那面鎮國公府專屬的牛頭纛旗。
他認得那面旗。
去年，他和牛繼宗在膠東平倭戰場上，並肩作為石猛大軍的雙先鋒。
畢竟是一起扛過槍的交情，老牛他倆私交還算不錯。
此時。
巴圖蒙克朝著纛旗的方向連聲大喊：
「牛繼宗！」
「老牛！老牛！」
「攔住前邊那個女真娘們！」
「她是莽古濟啊！」
牛繼宗聽到了。
他定眼兒一看，看見了正在策馬狂奔的莽古濟。
也看到了在莽古濟身後狂追不舍的巴圖蒙克！
「哈哈哈哈！」
「巴圖老弟！把這女真娘們交給俺老牛！」
「老弟你就放心吧！」
牛繼宗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不算太白的牛牙。
「跟老子上！」
只見牛繼宗揮著兩把戰斧，帶上了親衛隊，竟是親自朝莽古濟殺了上去。
畢竟，先不管這女真娘們的身份高低，那巴圖蒙克的交情他得賣啊！
小巴一聲喊，他老牛就得親自上！
賣巴圖蒙克的面子，就等於賣忠武郡王的面子！就等於賣太上皇的面子！
這買賣，只賺不賠！
「嘿嘿嘿！」
「小娘們！往哪跑？」
「吃你牛爺爺一斧！」
莽古濟看到牛繼宗衝來，知道避不開了，只得勒馬迎戰。
這娘們也真是夠猛的！
怎見得？
有詩為證：
一位是金國狼女，一位是乾朝蠻牛！
大雨之中堵爭鬥！
是雨鎖荒原夜重，風掀戰甲泥流！
金邦狼女莽古濟，雙刀恰似星流。
說老將繼宗牛氏，兩斧怒撼山丘！
斧來刀擋競恩仇，陣上雌雄未究。
............
兩人刀來斧架，斧往刀迎，連鬥了二三十餘合。
就連巴圖蒙克追了上來，都未貿然加入戰圈。
就在一旁，騎在馬上，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男一女、一老一少賭鬥平生本事。
「彩！」
二將斗到分際，巴圖蒙克高聲贊了一句：
「老牛啊！打得漂亮！」
「這莽古濟的刀法確實不弱，可她的力氣卻遠不如你老牛，兵器也不如你的戰斧威武！」
「老牛加把勁兒！」
「最多不出十合，你必生擒之......」
果然，不出巴圖蒙克所料！
又鬥了五六合，那位金國格格的手臂已經開始發酸，刀法也漸漸散亂。
牛繼宗瞅准一個破綻，左手斧一磕，把她的刀磕飛出去，右手斧一收，整個人從馬上探身過去，一把將莽古濟攔腰抱住，從馬背上提了起來。
「嘿嘿嘿嘿嘿！」
「哈哈哈哈哈！」
牛繼宗把莽古濟按在馬鞍前，大笑起來！
一雙手更是開始不老實，逮著莽古濟就是一陣亂搓亂揉。
別的不說，先把便宜占了再講！
「巴圖老弟啊！」
「你把這莽古濟讓給俺吧！」
「俺老牛就喜歡這樣性烈的娘們兒！」
牛繼宗低頭看著懷裡的莽古濟，那金國格格正拼命掙扎，可她的力氣在牛繼宗面前跟小雞仔也差不了多少。
牛繼宗揉著揉著，拳頭都硬了，咧嘴一笑道：
「嘿嘿嘿！」
「真烈！」
「俺要把這個金國格格納為小妾！」
此時，巴圖蒙克噗嗤一聲樂了出來。
他騎在馬上，看著牛繼宗懷裡掙扎的莽古濟，笑著搖了搖頭，道：
「老牛，你的口味還是那麼重。」
「不過，我勸你啊，留著這個娘們始終是禍患。」
「你要納她為妾，想想我大哥會怎麼收拾你吧......」
老牛一聽說石王爺的名號，立時嚇得聳了聳肩，連連笑著說：
「不敢不敢......」
「俺看......還是算了吧。」
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莽古濟，那女人正瞪著一雙充滿仇恨的眼睛看著他。
牛繼宗一巴掌拍了上去！
打得莽古濟「啪」地一聲脆響！
隨後，老牛又嘆了口氣，說道：
「可惜啊！」
「這麼烈的狼女，可惜了......」
不過，跟那檔子事相比，老牛顯然更看重石王爺的看法。
然後，他也不猶豫，提起板斧，一斧子剁下了莽古濟的頭顱。
那顆容顏俊艷的腦袋滾落在泥水裡，髮辮纏在半截脖子上，眼睛還睜著，嘴還張著，像是在喊什麼......
雨還在下。
牛繼宗隨手將莽古濟的無頭屍體也丟在泥水裡，笑著搓著手，對巴圖蒙克說道：
「巴圖老弟。」
「這個戰功，你不介意送給你侄兒吧？」
巴圖蒙克也笑著擺擺手，道：
「無所謂，我不差這點斬將之功。」
牛繼宗嘿嘿一笑，連聲道謝。
而後一揮手，讓自己的兒子牛武上前來，撿起那顆人頭，拜謝巴圖蒙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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