莽古爾泰當然不知道，正是因為馮胖子的貽誤軍機，才讓他們兄弟二人得以逃至此處。
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，導致戰爭還沒打完，石猛的後方就已經開始清理敗類了。
當然，這些事情莽古爾泰並不知道，知道不知道也並不重要。
他現在只知道石猛親自追過來了......
速度很快！
莽古爾泰不笑了。
牢莽騎在馬上，腰間的傷口被顛得撕裂了一般疼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腎里插了一根釘子。
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條泥濘的官道，雖然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，可他總覺得有馬蹄聲在逼近。
牢莽心中驚慌，卻依舊面不改色，對德格類道：
「留一個百人隊，就地列陣，擋住追兵。」
「你跟我先退入居庸關。」
德格類點了點頭，回頭朝身後一揮手。
半個牛錄的巴牙喇當即勒馬轉身，在官道上列成了三排橫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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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人是正藍旗護軍營的老兵，每一個都是從各牛錄中精挑細選出來的，身披雙層鐵甲，手持長柄大刀。
他們知道留下來意味著什麼。
可早期的金軍八旗精銳，絕對是排的上號的真正精銳。
那不是鬧著玩的。
但見留下來斷後的巴牙喇沒有一個人猶豫。
他們只是沉默地勒住馬，把刀橫在身前，面朝南方那片漆黑的雨幕。
片刻後，石猛的追兵到了。
「啟稟王爺！」
「前面發現金兵，大約百十來人。」
「列好了陣，似乎是來阻攔我們的追擊的！」
一名先軍斥候飛馬來向石王稟報。
「知道了，殺過去！」
石猛直接果斷下令。
他和巴圖蒙克一左一右，率先發起了衝鋒。
炭龍駒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進雨幕，石猛手中天龍破城戟和天王雙刃矛寒光兩閃，兩個金兵旗手便從馬上栽了下去。
巴圖蒙克那邊也是不遑多讓，從左側切入，彎刀翻飛，連劈數人。
小虎、葉風、楚陽以及身後的五百騎兵緊隨其後，像一道道洪流撞進了那一百人的橫陣。
金兵確實悍勇，可也得看看他們面對的是誰......
戰鬥不過片刻，一百名巴牙喇便被全殲在官道上。
屍體倒在泥水裡，血水被雨水沖成一道道暗紅色的細流。
............
石猛沒有停留。
繼續帶隊追到了居庸關。
此時的莽古爾泰與德格類已經退到了關城之內。
城門也已經完全合攏。
城頭上罩著風雨罩的火把稀稀落落地亮著，映出守軍影影綽綽的身影。
居庸關的城牆比神京城矮了不少，可作為天下八大名關之一，也絕對算得上是一座堅城。
城牆高兩丈四尺，牆根壘著大塊的青石。
牆面上還嵌著不少不知哪年哪代留下來的、被歷史的風雨侵蝕過的箭簇和鑿痕。
小虎打馬上前，問道：「怎麼辦，王爺？」
巴圖蒙克、葉風、楚陽等人也紛紛看向石猛。
身後那五百騎兵更是停在官道上，一字排開，等著石王的命令。
石猛打量著居庸關的輪廓，目光從城根掃到城頭，又從城頭掃到城門。
他沉默了幾息，忽然說道：
「什麼怎麼辦？直接殺進去！」
眾將心裡都嘀咕了一下。
居庸關是一座堅城，就算關城裡的守軍再少，那也是一座堅城。
而他們只有這五百騎兵，沒有任何攻城器械與手段。
雲梯沒有，衝車沒有，連根像樣的撞門槌都沒有。
說殺進去就殺進去了？
這不是開玩笑嗎？
石猛似乎察覺到了眾人的猶疑。
他轉過頭，看了他們一眼，然後說道：
「沒事兒。」
「本王先進去，打開城門。」
「然後你們再跟進去殺就行了。」
眾將聞言，人都驚了。
不是？
王爺啊？
你這回答跟如何把一頭大象裝進冰箱有什麼區別？
第一步，打開冰箱門。
第二步，把大象放進去。
第三步，關上冰箱門。
問題是，你倒是說說怎麼把大象放進去啊？
巴圖蒙克聽完，大腦都宕機了片刻。
小巴撓了撓後腦勺，雨水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。
他張了張嘴，半晌才憋出一句：
「不是，大哥！」
「你先讓我捋一捋......」
「你？先進去？」
「然後，打開城門？」
「我們再跟著殺進去？」
「不是這......這從你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這麼輕描淡寫呢？」
小虎也瞪著眼睛問道：
「王爺，不是屬下多嘴......」
「屬下就是想問一下，王爺您......要怎麼進去？」
石猛一邊打量著居庸關的寬度和高度，以及城頭上的影影綽綽的守軍的數量，一邊說道：
「說很久以前......」
「蒙古的蒙哥汗進攻南宋，大軍打到襄陽城。」
「這襄陽城的知府叫呂文煥，你們知道吧？」
眾將中，有文化的點點頭，沒文化的搖搖頭。
石猛繼續說道：
「本王曾經看過一本話本子小說。」
「這小說跟真實歷史呢，有點不一樣。」
「小說裡邊，跟呂文煥搭檔守襄陽城的守將，名叫郭靖。」
這回，所有人都搖著頭：
「不知道。」
「沒聽說過。」
「誰是郭靖啊？」
「郭靖怎麼了？」
石猛沒先說話，而是翻身下馬。
從馬背上取下了那杆一百二十九斤重的大殺器，天龍破城戟。
他單手提戟，在手裡掂了掂，仿佛是在重新感受這戰場老搭檔的分量。
而後，他退後兩步，仰頭看了一眼居庸關的城牆高度，然後深吸一口氣。
他像投標槍一樣握住戟杆，左手在前，右手在後，戟尖朝前，戟尾在後。
他的雙腿微微下蹲，腰背繃緊，整個人像一張拉滿了的弓。
他覷著目，往對過兒瞅，對準了前拳，撒了後手。
奮盡全身神力，猛力一擲，高喝一聲：
「著傢伙！」
那杆天龍破城戟帶著一聲悽厲的破空聲，呼嘯著劃破雨幕，像一條黑色的蛟龍朝城牆撞去。
城頭上的金兵聽到那聲暴喝，又見一個黑乎乎的東西朝城頭飛來，嚇得紛紛矮身躲避。
卻只聽得「砰」一聲巨響。
那杆戟沒有落在城頭，而是死死釘在了居庸關的城牆之上。
石猛力道之大，何其霸道？
戟把就跟用重錘砸進去似的，戟尖沒進去了足有二尺來深。
神兵利器在雨水中嗡嗡地顫著，發出一陣細密的金屬嗡鳴。
城頭上的金兵壯著膽子，從垛口後面探出腦袋一瞧，先是一愣，隨即鬨笑起來：
「嘿！」
「白嚇俺一跳。」
「這人使投槍的準頭不行。」
「弄半天給扔城牆上去了。」
石猛這邊，巴圖蒙克、小虎等將領也沒看懂。
他們看著遠處那杆釘在城牆上的戟，又看看石猛，臉上全是茫然。
石猛這才繼續說道：
「剛剛說到了郭靖。」
「這郭靖會一手『上天梯』的功夫。」
「巧了，本王也會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