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胤站在玻璃櫃前，一動不動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裡面的殭屍。
周圍的聲音仿佛都被隔絕了，他的耳邊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聲。
末世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進腦海：空無一人的街道上，到處都是散落的垃圾和血跡，那些陌生人，都變成了行屍走肉，拖著僵硬的腿蹣跚著，嘴裡發出嘶吼聲。
只要聞到活人的氣息，就會瘋狂地撲上來撕咬。
他見過斷了一條腿還在爬的喪屍，見過肚子被破開還在追人的喪屍。
而眼前這具殭屍，居然和那些吃人的怪物，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。
「怎麼了？」李攬興注意到成胤的臉色不對，連忙問道，「你以前見過這種東西？」
「沒有。」成胤猛地回過神來，搖了搖頭，壓下心裡的驚濤駭浪，故作平靜地說道，「就是覺得有點奇怪，死了這麼久，居然一點都沒爛，還能站起來咬人。」
「這可不是普通的殭屍。」
李攬興的臉色也嚴肅了起來，指著玻璃櫃裡的古屍說道。
「這是我們局裡編號007的高危收容物，古屍。三十年前，一個偏遠山村突然全村失聯，我們派了一個小隊過去查看，結果整個村子一百多口人，全被這東西咬死了。」
「那時候我們技術不行，也沒專門的克制武器，犧牲了三個隊員，廢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用茅山派的祖傳符籙把它鎮壓住，帶回了這裡。」
李攬興頓了頓，語氣輕鬆了不少，「不過現在可不一樣了，我們研發了專門的鎮屍彈、符籙電網和糯米炸彈，這種級別的殭屍，現在一個三人小隊就能輕鬆搞定，連傷都不會受。」
成胤點了點頭，心裡卻泛起了嘀咕。
太像了。
真的太像了。
除了殭屍跑得慢一點、力氣大一點，喪屍跑得快一點、數量多一點之外，它們的本質幾乎一模一樣——都是死而復生的怪物，都沒有理智，都以活人為食。
這到底是巧合，還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聯繫？
「最邪門的是它身上帶的東西。」李攬興壓低了聲音說道，「只要被它抓傷或者咬傷，不出一個小時，人就會變成和它一樣的行屍走肉，沒有理智，只知道咬人吃肉。我們試過所有的藥物和治療方法，一點用都沒有，只能把感染者立刻火化。」
成胤的心裡咯噔一下。
連傳播方式都一樣。
抓傷咬傷就會變異。
「你們有沒有研究過，為什麼會這樣？」成胤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，「為什麼人死了之後，還能變成這種東西？」
「研究過啊，研究了幾十年了。」李攬興無奈地攤了攤手，「可到現在都沒搞明白。我們從它身上提取到了一種奇怪的微生物，能讓死人的身體保持不腐，還能刺激神經系統產生微弱的活動，但具體原理是什麼，誰也說不清楚。」
「而且不止這一個地方有。」
李攬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，「從古至今，全國各地都有殭屍的傳說。最近十年，我們更是陸續發現了十幾起類似的事件。有的是在古墓里挖出來的古屍，有的是在深山老林里發現的不明生物，它們的特徵幾乎一模一樣。」
「每次我們都拼盡全力把事情壓下去，把所有的怪物和感染者全部火化銷毀，可每次過個一兩年，它又會在另一個完全不相干的地方冒出來。我們查了這麼多年，連個源頭都沒找到。」
成胤摸著下巴，陷入了沉思。
從古至今一直存在，分散在全國各地，找不到源頭，特徵高度相似。
這絕對不是巧合。
難道說，末世里的喪屍，和這些古代的殭屍，其實是同一種東西？只是因為某種原因，在三個月後突然大規模爆發了？
可為什麼會突然爆發？
是什麼東西喚醒了它們？
那一場雨？淋到雨變成喪屍？
那殭屍呢？殭屍又是因為什麼？
成胤越想越覺得不對勁，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。
「你們這裡有沒有更多關於這類事件的資料？」成胤問道，「從古至今的所有記錄，我想看看。」
「當然有。」李攬興點了點頭，「我們局裡有一個專門的檔案室，存放著幾百年來所有超自然事件的記錄。不過大部分都是機密，一般人不讓看。但你不一樣，你要是想看，我現在就帶你去。」
「那就麻煩了。」成胤說道。
他想從這些古老的記錄里，找到一點線索。
哪怕只是一點點蛛絲馬跡也好。
李攬興帶著成胤來到了基地深處的檔案室。這裡守衛森嚴，到處都是攝像頭和紅外線報警器，門口還有兩個穿著道袍的老道守著。
刷了最高權限的卡，兩人走進了檔案室。
裡面是一排排望不到頭的書架，上面擺滿了泛黃的古籍和檔案袋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紙張和墨水的味道。
「這些都是關於殭屍和死而復生事件的記錄。」李攬興指著最裡面的一排書架說道，「從明朝到現在的都有，你慢慢看，我在外面等你。有什麼不懂的就喊我。」
「好。」
成胤點了點頭，走到書架前，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檔案袋，打開看了起來。
一份份檔案看過去，成胤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。
所有的事件，都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。
都是在人跡罕至的地方突然出現，都是死而復生的怪物，都是通過抓傷咬傷傳播，都是最終被火化銷毀。
沒有任何一起事件，能找到明確的源頭。
就好像這些怪物，是憑空從地里冒出來的一樣。
成胤看了一會，也沒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。
「怎麼樣？有沒有什麼發現？」李攬興連忙問道。
成胤搖了搖頭：「沒有。所有的記錄都差不多，找不到任何共同點。」
「唉，我們看了幾十年了，也沒看出什麼名堂。」李攬興嘆了口氣，「可能這就是世界上的未解之謎吧。」
成胤沒有說話。
他總覺得，事情沒有這麼簡單。
這些殭屍和末世的喪屍之間，一定有著某種千絲萬縷的聯繫。
只是他現在還不知道，這個聯繫到底是什麼。
「對了，李局。」成胤抬起頭，看著李攬興，「我有個建議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從現在開始，多注意一下全國各地的異常情況，尤其是類似的死而復生事件。」成胤的語氣很認真，「我總覺得，這些事情不是孤立的，說不定哪天就會出大事。多囤積點物資和武器，多訓練點人手，總沒錯。」
李攬興愣了一下，隨即點了點頭：「行，我聽你的。本來我們每年也都在擴充軍備，這次我讓總部多撥點款，多儲備點鎮屍彈和血清。」
成胤鬆了口氣。
雖然他不知道這些殭屍和喪屍到底有什麼關係。
但提前做好準備，總不會錯。
就在這時。
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徹了整個基地！
「警報！警報！異常生物收容區007號能量異常波動！所有無關人員立刻撤離！重複！所有無關人員立刻撤離！」
李攬興的臉色一變。
「不好！」
兩人對視一眼，立刻朝著收容區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