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問大搖大擺的在整個精神病院裡瞎閒逛,每個玩家此刻都目瞪口呆的看到,個人界面上大團的進度正在蹭蹭蹭的往上漲。
這個鬼世界的精神病院,確實很大!
方問從一個區走到另外一個區,推開走廊的大門,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片重複的摺疊空間,依舊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走廊,無奈,方問就乾脆一個人慢慢的搜起來了。
起碼在這裡時間足夠多,最多花點時間,遲早一個人走完。
一個白天,方問單槍匹馬,把大團進度單人推進到了百分之41!
而在病床上被捆了一天的張青誠,此刻看著大白天這個大團進度也在漲,不由得有點懷疑人生,不是,哥們,這大白天誰在幹活呢?
他都只敢半夜偷偷摸摸的溜出去。。
一天下來,方問嘗到了甜頭,更加肆無忌憚的晚上也去巡查房間了,順便找找自己的隊友在哪些房間呢,方問合計,照這個方式,自己可以在這裡一直待下去,直到被終焉世界強制撤離。
這才叫卡bug。方問發現了,這裡才是異常空氣濃的嚇死人的地方。
在這裡一直宅,那整個人還不突飛猛進咯?
……
月明星稀,窗外烏鴉啼叫聲一陣大過一陣。
在這個世界,似乎烏鴉才是這裡唯一的動物。
諾大一個精神病院,上千號人,大半夜,居然寂靜到鴉雀無聲。
其中一間病房,胸口是1203編碼的陳群,徹夜難眠。
跟那位老師失散已經五天多了,孤獨和恐懼感充斥著他的靈魂,他不知道計劃,不知道接下來要幹什麼,雖然看到大團的進度在詭異的一點一點推進,但是他也依舊不安。
因為一直這麼躺下去,即便大團進度完成了,他個人也要輸。
他不想輸,他想爸爸媽媽了。
雖然不知道從這裡回去,可能要多少年後,還能不能回去了。
回去之後,家怎麼樣了,爸媽還在不在了,是不是物是人非了。
但是,我,想,家!
我要回去!!
想到這,陳群咬了咬牙,不顧臉上流淌下一行懦弱的淚水,身體開始「嘎吱嘎吱」,像是得了縮骨功一樣在縮小了一些。這就是他在輪迴里,發現自己被異常空氣感染後,產生的異常。
他也不知道繼續這麼感染下去,自己會不會有朝一日也變成一個怪物,陳群只知道,他要回家!
用了縮骨,陳群本來就只是一個高中生,身體瘦弱,現在他很快就四肢就從束縛帶里鑽了出來,揉了揉手腳,他知道自己脫困了,然後躡手躡腳下床,腦袋在漆黑一片的走廊里探了探。
他要去冒險,提高自己的個人探索進度。
「help,help!」
就在這時,陳群聽到自己身後,三個病人突然對自己聲淚俱下的哀求,他扭頭一看,發現是那幾個大人,手腳在掙扎著,滄桑的臉上全是淚痕,看著他,壓低了聲音,語氣里全是急切的求救。
陳群看了看,認得這幾個人是這個世界被困在這折磨了二十年的本地外國人,雖然面露不忍,但是他還是扭過頭去。
他能怎麼辦?
就算放開他們,他們也跑不掉。在這個精神病院裡,被永久困在這是唯一的宿命。
他們又沒有系統撤離。
「we know the road!」
「we know the road!」
「……」
結果,這幾個外國人急切的壓低了聲音,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,後來知道他聽不懂,索性就用最通俗易懂的語音反覆求救,最後那聲音都完全變成哀求了。
就在他們即將絕望,難道這個外國小孩這麼簡單的話都聽不懂?這個時候,陳群回來了。
「you konw the road,go out here,sure?」
陳強用蹩腳的中式英語跟著幾個外國佬搭話,全程也不覺得臉紅。
一聽這小子居然還真懂一點,這幾個外國佬頓時欣喜若狂,連忙用力點頭,輕聲用力喊道,「yes!yes!」
陳群遲疑一下,決定鬆開他們。
這幾個外國佬,被困在這二十年,居然知道怎麼離開這的路?他決定這半夜跟過去看一看究竟。
等陳群把這幾個人放開,這幾個人揉了揉手腕,下一秒,突然一齊撲倒了他,然後衝著外面大喊,聲音癲狂,歇斯底里,充滿興奮,恐懼、獻媚。
「管教,管教,這裡有人要越獄!」
「這裡有人要越獄!!!」
「……」
陳群一下懵了,腦子裡登時一片空白,到現在都什麼都沒反應過來,直到,他看到一個左手是鋸齒,右手是開顱刀的恐怖醫生,帶著兩個抱著巨大針筒的護士走了進來。
——
「不是,你是怎麼溜達出來的啊。」寂靜的半夜走廊里,方問雙手插兜,正帶著周悅在這裡『逛街』,周悅壓低了聲音,用超輕的聲音,略帶匪夷所思的跟一旁的男人說話。
她緊張的四處張望。
「技術,你別多問。」方問輕描淡寫,甚至連音量都沒刻意壓低多少,「你先把你個人進度給過了。」
「百分之45了。」周悅長鬆一口氣,看了看大團進度,接著壓低聲音,「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啊,我再也不想來了,為什麼我要被扔在這種地方受苦啊。。」
方問不答。
但是下一秒,整個醫院突然爆發出雷鳴一般的尖叫聲,好似整個醫院都被驚動了,方問先是一愣,接著伸手攔了周悅一般,壓低聲音從容道,「回去!」
精神病院,今晚燈火通明。
站在三樓一個舷窗邊,方問向下看去,看到一群鬼護士押著那個高中生,前往那個大樹下,方問一時無言,不知道發生了什麼。
但是知道,這小子肯定惹事了。
被壓到大樹下,護士拔出了插在他脖子間的一根冰晶藍色的針管,陳群身體癱軟,完全無力的垂下腦袋,而一旁的那幾個身體瘦到完全脫相,鬍鬚拉碴,不成人形的男人,還在那諂媚的、痛哭流涕的在求饒。
「我們、是我們檢舉的他!」
「饒了我,不要再折磨我們了,寬限我們一個月,就一個月,求求了!」
一旁的鬼護士沒有搭理他,而是一隻手抓起陳群的頭髮,強迫陳群抬起頭,此時此刻,各個窗戶邊,現場七個玩家,全部在看,但是一無辦法。
陳群吃力的微微睜開眼帘,只覺得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,什麼都看不清,頭皮好疼,大腦好像完全停止運轉了。
爸爸,媽媽。
鼻涕眼淚從陳群臉上不斷流下。
撤離。。
撤離。。
系統。。撤離。。
終焉世界巋然不動,那一根麻痹針讓陳群大腦徹底失去思考能力,他並不能完整的向終焉世界發出一個完整的指令。
下一秒,一個鬼護士揪起他的頭髮,鬼醫生「噗嗤」一刀,直接刺穿了他的咽喉!
眾目睽睽之下,所有人張大了嘴,鴉雀無聲!
陳群脖子裡的鮮血狂噴而出,雙腳無意識的用力抽搐了兩下。
。
。
。
唉,一點也不疼呢。
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?
書上都是騙人的呢。
我真的好累,原來可以睡覺了。
這一刻,陳群感覺自己大腦里許多消失了的記憶,此刻如走馬燈一樣不斷的回來了,他想起了,想起來了!
並且,也在他想起來的那一刻,他渾身僵硬,面如死灰。
從希冀,到絕望。
從自嘲,到心先死去。
我想起來了,我全想起來了。
原來,我早就該死了。
因為……,我早就沒有家了!
我叫陳群,我發現,我的爸媽,不,是,人!